“姐姐又在开我的玩笑了。”薛时音说着,思绪却又回到了片刻之前。
就在不久前,她正被江万洵紧紧护在身下。此举虽是为了救人,但始终是两人的亲密接触。
江万洵的每一次呼吸都敲击着她的心脏,冲击着她的脉搏,从此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环绕着她的坚实臂膀散发出沉稳而又安全的气息,即便是知道危险来临,她仍是忍不住享受其中,不愿动身。
直到江万洵被小雨他们扶起,她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失去了什么,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涌了上来。
她努力去抓取尚未在自己身上散去的余温,认真而又专注,以至于完全没有听到虞美人在喊她。
此刻,薛时音沉浸在了自己美好回忆当中,虞美人看得真切,选择了不再打扰,闭目养神。
紧张的一晚终于结束,虞美人也感觉到了疲惫,连八卦薛时音的心思都给搁置下来。
虞美人有了困意,可江万洵身份的问题已经被抬到了面前,让她难以入眠。
“江万洵……到底是谁?”虞美人再次睁开眼睛,想与薛时音继续商讨一番,但见她早已睡去,终变成了自问自答,“他会不会,就是二皇子呢……”
“阿嚏!”赶往驿站的路上,江万洵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喷嚏。
小雨着急问道:“少爷,你的身体,当真没有问题了吗?”
江万洵用力挥了挥手:“也就胳膊上一点小伤,不碍事。”
“那眼睛……?”小雨想起薛时音本是要帮江万洵擦眼睛的,结果还没开始,就被第三个刺客打断。
“无碍。”石灰粉进去的那一阵子,眼睛确实是难受的。但在江万洵眨巴了几下,又挤了眼泪流出后,他早已不受影响。只是虞美人创造出这般好的机会给他与薛时音互动,他自然不会错过。
二人着急赶路,小雨也没有多问的意思,几句之后,官道上便只剩下了马儿疾驰的声音。
随着空气中飘入淡淡的血腥味,江万洵和小雨知道客栈就在前方,不由放慢了速度,缓缓前进。
借着月色的映衬,融入了夜色中的客栈终于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本该在夜里灯火通明的客栈,此刻不见一丝光亮,随处可见的残砖碎瓦,让客栈散发着阴森的气息,没有一丝人气。
江万洵感觉背后起了凉意,上过数次战场的他都不禁觉得,自己不该那么仓促的和小雨来到这里,至少,也应该等到天亮。
但既然来了,他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他定了定神,便和小雨掏出火折子,仔细巡视起来。
看着倒在地上,身体早已冰冷僵硬的吕家伙计,小雨叹道:“真没想到,吕子瑞为了撇清自己的关系,居然对自己人下那么狠的手。”
江万洵冷冷道:“说不定这个吕子瑞,从未把他们当真正的吕家人看。”
小雨一边确认死者的身份,一边问道:“死的都是原先薛家的伙计,他当真觉得,这样就能排除自己的嫌疑?”
“这不还有田伯方吗?卖力干活那么多年,也逃不过成为吕子瑞的一枚棋子……奇怪,田伯方人呢?!”从薛时音的口中,江万洵知道田伯方也没有逃过杀手的刺杀,只是他和小雨在这附近寻了个遍,也没有看到田伯方的人影,让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二人点亮了客栈,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个又一个可能藏身的地方,仍一无所获。
小雨猜测道:“这里毕竟是两城的交接之处,会不会恰好有他人经过,将田伯方带走?”
“若是白天,尚有可能,可这黑灯瞎火,路人看到这番景象,也是被吓跑才对。”江万洵自己到了这里,都觉得有些渗人,他不觉得会有正常人做出带走田伯方的事情,“除非,田伯方并没有死。”
讨论间,二人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大片的火光照亮了黑夜,江万洵和小雨急忙提剑来到客栈门前,却见这里已经被一群官兵包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