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万洵和崔公公回到了宫中，已是深夜，天梁国王早已入睡。

小雨和常语都被单独关在两个房间里，天梁国王吩咐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得探视，以免串了口供，江万洵只觉无事可做，便也睡到天明。

得知江万洵已经回来了的消息的天梁国王让他和江遂宁各自在屋中等候，他结束了早朝，便唤二人过来他的寝殿问话。

江万洵心中无愧，加之他并不认为在他的父皇面前撒谎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一口承认是他让小雨去调查常语的去向。

听到这里，江遂宁迫不及待道：“父皇，你听到了吗，我就知道周行雨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肯定是遂风在背后指使，你可要替儿臣做主啊。”

江万洵笑道：“那不知皇兄有无想过，我和小雨前阵子并未在宫中，是如何寻到常语的踪迹？”

江遂宁道：“他本就会替我出宫采购，你们哪日看到了他，并不奇怪。”

江万洵道：“然而我们是在括云城遇上的他，难不成皇兄要采购的东西，是在括云城不成？”

“怎么？括云城只许你去得，常语就去不得了？”江遂宁总觉得自己有点被江万洵带偏，纠正道，“还有，你们在哪里遇到的常语并不重要，我只知道周行雨他跟踪朝廷命官达数日之久，这难道不是包藏祸心，另有企图？”

“在这之前，我想先请问父皇，小雨被抓，到底有哪些罪名？”江万洵并未理会江遂宁，转而找天梁国王询问细节。

然而江遂宁却为了表现自己，先一步抢道：“他的罪名，何须劳烦父皇告知，你听好了，周行雨私闯民宅，对妇人图谋不轨，且跟踪朝廷官员，简直罪不可赦。你管教无方，还不快赶在父皇发落之前，自行领罪？”

江万洵道：“既然小雨是跟踪常语闯的民宅，那常语也应有私闯民宅之罪，至于对妇人图谋不轨一说，又有何证明？难道你要说，常语见到了这个过程？”

江遂宁辩解道：“常语为了引出周行雨，不得不借助民宅一用，实属无奈之举，可私闯民宅为实，他已被父皇关了禁闭，无需皇弟操心。想来皇弟应当已经知晓，周行雨是刘府尹带兵所抓，抓捕时，是妇人亲口所述，你莫不会是觉得，妇人为了栽赃陷害，宁愿自毁清白吧？”

江万洵掌握的信息并不多，他的大脑快速思考，试图在仅有的消息里找到突破口。只是未等他找出破绽，却听见天梁国王开了口：“遂宁，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常语私闯民宅的事情吗？这怎么听着，你对这个事情，很了解嘛？”

江遂宁一听，意识到自己失言，神色一变，赶忙说道：“儿臣知道常语不是违法乱纪之人，此举必然是有原因，故而儿臣猜测，应与被周行雨跟踪有关。”

“父皇，小雨也绝非作奸犯科之人，他虽受儿臣所托，调查常语行踪，可他必然不会做玷污妇人之事，此事蹊跷，还请父皇召他二人问话，以明真相。”江万洵生怕小雨为了维护他而揽下罪责，特意将说话声放了大些。他觉得小雨此刻应已在门外等候宣召，期待这番话能传入小雨的耳中。

正如江万洵猜测的那般，在他和江遂宁踏入寝殿之后，小雨和常语便跟着被带到了门外等候。

“是时候了。”天梁国王顺着江万洵的意思，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崔公公。

崔公公立刻会意，让人把小雨和常语领了进来。

二人都被带到后，天梁国王说道：“事发后，遂风未在宫中，为保公正，仅将尔等单独看押，未作审讯，现遂宁和遂风都已在此，尔等大可畅所欲言。”说罢，他看向小雨，问道，“周行雨，听闻你被刘成抓获时，曾大声喊冤，不知你冤在何处？”

有江万洵撑腰，小雨正气凛然道：“回陛下，臣私闯民宅，只因见常语闯入屋中，久久没了动静，故而跟随查探，并无私闯之意，此为一冤。屋内只有一位衣衫不整的妇人坐着，臣见状欲立刻退出屋中，不想妇人大声疾呼，被刘府尹误抓，此为二冤。臣跟踪常语，虽因受二殿下所托，可常语近日行踪可疑，跟踪他不过是为了收集证据，此为三冤。还请陛下明断。”

“哦？照你说来，你进入屋中，未作任何事情，那妇人本就是衣衫不整，是她冤枉你了？”天梁国王说着，脸上却十分平静，看不出一丝情绪。

“正是，陛下可派人请那妇人与臣对峙，孰真孰假，一问便知。”小雨身姿挺拔地跪着，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并非朕不信你，而是那妇人已不知所踪，对峙更是无从说起。”天梁国王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江万洵他们的反应。

重要的人证消失，江万洵和小雨都是一脸震惊，而一旁的江遂宁和常语对视了一眼后，嘴角一瞬间的上扬被天梁国王抓在了眼底。

江万洵和小雨一时间无言以对，天梁国王转而另一边问道：“常语，刚才周行雨说的，你听清了？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闷了那么多日，常语迫不及待地把准备好的理由道出：“回陛下，臣在数日前察觉被周行雨跟踪，因不知其跟踪的目的，故而平日替大殿下采购时，迂回转辗各处，行动看似异常了些。那夜潜入民宅，也是为了引出他，只是臣入屋时，妇人衣着完整。臣经得了妇人的同意，躲到了角落之中，却没想到，周行雨跟着进入屋中，竟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妇人蒙羞引臣而起，还请陛下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