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双方都尴尬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某猎渣和某邪渣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比如作战行动的人员安排,比如……
“关于守城你怎么看?”迦勒询问着邪念,想听听对方的看法,顺带说起了城内最新的情况。
“在你来这之前,高公爵派人来通知我,统计数据出来了,守城的焰拳陆军里可堪一战的不足1200人,这里说的是面对真魂者大军,不会尿裤子的老兵。”
“如果算上训练两年内的新兵和刚招募的菜鸟,还能再加337人,但其中有逃兵倾向的不计其数……”
“排除已经走掉的逃兵,这剩的也太少了!”邪念做为本地人对焰拳的人数及架构比猎魔人熟悉的多,听到如此数量都不由得叹气。
“焰拳在博城总部的军队,明面上的数量为……,如果不是两个邻国,政治上非常反对和敌视焰拳的扩军,雷文伽德公爵恨不得把焰拳军队扩到博城财政支出的上限。”
听着邪念的讲述,猎魔人对此表示无奈和理解,雷文伽德公爵这一次的回归,距离他年初外交访问邻国艾尔图伽德的首都艾尔托瑞尔,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大半年的时间,焰拳元帅失踪其下群龙无首,加上戈塔什弄权和屡见不鲜的逃兵现象。焰拳如今还能剩这些人数,已经是雷文伽德公爵个人声望高所诞生的奇迹了。
实际上焰拳还能有如此数量保留确实是奇迹,雷文伽德公爵没告知猎魔人的,还有焰拳内部因为贪腐的吃空饷问题,比如从一开始焰拳就是不满编状态。
“焰拳还有艘小型战舰停靠在灰港,其上约有两百多人,是跟随莉亚娜·泼提尔这位燃焰军官从贝路利安堡那边过来的。
但是这些海军全员都和莉亚娜·泼提尔一样,被植入了夺心魔蝌蚪受主脑的控制,也是之前焰拳内部分裂,和敌对雷文伽德的主要势力……”
迦勒一边转述着目前已知的城内军队情况,一边咨询着邪念的意见。
“但如果有我的神术,或者你棱镜里彗星王子的帮助,这群海军和那位莉亚娜就能清醒过来,回归己方战线。”
“但这项行动和控制主脑解放被寄生者的行动,必须同时进行,所以我们又要分开作战了。”猎魔人感慨。
邪念点点头,主脑对被寄生者的掌控力是有重心的,对重要人物总是会更关注,舰队指挥官和军队同时失联,主脑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我对付过一次主脑,让我带领针对主脑的作战吧,你也比我更适合和真魂者军队的正面作战。”邪念说,他以前是巴尔的刺客,擅长的是小队作战模式下的潜入行动,他并不擅长军队指挥,尽管他掌握的塑能法术表,很适合在战场上当一座杀伤力巨大的法术炮台。
“好,”迦勒当即把身上的耐瑟石都交给了邪念。
“不过我对主脑目前的情况很不解……”邪念接过耐瑟石并收好,脸上透着忧色。
“之前在月塔地下的夺心魔殖民地时,戈塔什和奥林看起来是想和凯瑟里克一起,三人共同下达对主脑的新命令。”
“但凯瑟里克并没有赴约,戈塔什和奥林手中的两颗耐瑟石,看起来还无法掌握主脑。
我后来才知道凯瑟里克是为了伊索贝尔,优先选择出击我们的旅店据点,并未到达殖民地里与戈塔什ta们赴约。
他还与你交战,最后引发了米尔寇的神降。”
“然后呢?”迦勒问,他当时刚从堕影冥界里逃出来,就急匆匆地赶往旅店据点拦截凯瑟里克,他对进攻月塔和夺心魔殖民地的作战行动并不知道细节。
“我心中第一个不解的疑点,就是米尔寇神降发生时,主脑的反应不太正常。
缺少凯瑟里克的耐瑟石,主脑因此反抗并抗拒后两者的控制,这很合理。因为主脑可不是自愿戴上王冠的,当初的我也是把它打成重伤,才能降伏它。”
“但骸骨之王的化身降临大地时,主脑突然乖巧了起来,甚至主动带走了戈塔什和奥林一起逃跑,这个举动也让两人误以为主脑重新回到了操控之下。”
“现在回想起来,它其实并非是乖巧,而是为了逃命不得不假装听话。如果没有拖延时间以及血神神降,那么主脑必死无疑,又或者三颗耐瑟石都被米尔寇掌控,再也没有脱困希望。”
“所以,主脑当时想要保护的,可能并非戈塔什和奥林两个控制者,”邪念的血色双瞳里闪着光,“它当时想要保护的,应当是这两者身上的耐瑟石。”
“保护这两颗耐瑟石,让它们分散在班恩和巴尔教团的手里,主要是为了维持死亡三神之间的制衡,它们可以掌握在凡人选民手里,却不能落入米尔寇化身手里。
假设它知道三颗耐瑟石加上王冠,能带给它完整的王冠力量并摆脱被控地位,那么它一定会反向完成这场收集游戏。”
“现在城里的情况就像是主脑故意维持的现状,凡人选民的戈塔什死了、奥林也死了,虽然每天都会地震个几回,真魂者大军却按兵不动。
我觉得以主脑的监视手段,可能早就发现三颗耐瑟石的拥有者换人了……”
猎魔人托着腮静静听着邪念的推论,“你是猜测,主脑可能故意等我们收集完三颗耐瑟石,并给它送过去?让它成为真正的‘至上真神’?”
“只是有这个可能性,”邪念的语气并不绝对,“它想达成这个目的的先决条件,是它能打赢我们。我还有一点不确定,比如主脑知不知道神性王冠的合成条件。”
“如果主脑谋求成神,血神会亲自动手。”
〔如果主脑谋求成神,我会亲自动手。〕
迦勒和扎格很有默契地同时开口,随后猎魔人抬手,摸了摸自己肩膀上趴着的刺猬伴偶,并在得到授意后,把伴偶取了下来,递到了邪念的面前。
“明天的行动很危险,带上他吧。”
邪念犹疑的接过了这个红黑相间的刺猬伴偶,他想开口向迦勒证实一下,这个古怪的玩偶到底是不是血神化身,却又不太敢开口,只能紧张地捧着,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倒是小刺猬很自然地抬起了小短手,和自己的第一位信徒打起了招呼。
……………
五分钟后,迦勒表情古怪地踏出了房门,返回了会客厅。
队友们本想询问猎魔人领队的表情为何如此古怪,紧接着便看到有角有尾的邪念,跟在迦勒身后踏出了房门。
“我的头上有龙角~我的身后有尾巴~~”邪念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脸上是遮不住的喜悦,自从血肉重塑为了精灵新身体,没有尾巴的不便利性就深深困扰着他。
直到今天又有了机会,他终于把心心念念的尾巴,以及单纯审美喜好的龙角,给‘变’了回来。
[你居然答应了……]迦勒内心对着扎格无奈吐槽道,[以后邪念要是隔三差五地找你改变身体外观,你每次都纵容吗?]
某血神心虚地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我一共就这么两个信徒,不过以后不会了。〕
迦勒:[……]
队友们不知其中经过和缘由,只是在看到邪念顶着精灵的身体,却又有龙裔的龙角和胖尾巴以后,好奇地围着邪念转圈。
“别看尾巴了,我来安排一下明天的行动吧……”迦勒有些无力地推开看热闹的队友们。
在猎魔人接连询问盖尔是否能释放‘卡尔萨斯强迫术’,以及奥米伦是否愿意跟随作战,并都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一场新的作战会议又开始了。
“……以上,就是所有安排,时间定为明天黎明开始,如果能做的到,速战速决,今天大家就先养好精神和体力。”
迦勒说出了今日会议的结束词,同时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多休息一会。
昨夜的邪念只是和一个梦魔在打架,但他可是连续和五个‘梦魔’在打架,其中一个还是神级梦魔,白色大理石城墙坚不可摧,五寸粗的巨人牌攻城锤才凿开了情神的城防。
这种高强度‘战斗’的代价就是……他腰疼!
揉着腰的猎魔人目送队友们各自离开或者留下休息,盖尔要提前准备法术位,就在这座宅邸里随机挑了一间安静的房间,进入了冥想状态。
临时出现的后备计划——奥米伦,也挑了另一间房间进入冥想,他的施法水平不如盖尔,准备九环的卡尔萨斯强迫术相对有些难度。
倒是明萨拉在离开宅邸,准备今天再去找些乐子时,被邪念偷偷摸摸的叫住了。
“明天路上如果发现奥米伦有任何背叛,或者不正常的倾向,就别留手的杀了?”女卓尔队友挑眉重复着邪念给予自己的‘秘密任务’,“迦勒他知道吗?”
“实际上就是迦勒与我私下提议的,”邪念说,“奥米伦出现的时机太巧合,而至上真神诡计背后的算计又太多,对主脑的作战,我们不希望承受失败的损失。”
明萨拉对于猎魔人领队表面装作很信任夺心魔的样子,背地里通知自己‘见状不对可以下杀手’的任务指派接受良好。不仅是她卓尔种族见惯了各种背叛行为,还因为迦勒的戒备心太正常不过。
“行吧,我明天与你一起行动时,会多注意一点奥米伦的。”
此时的迦勒正在宅邸另一处,安置古尔人的房间里,老熟人根德莱尔正在与另外两位家长,照顾着部落里被转化为吸血衍体的孩子们。
几个衍体儿童的精神状态良好,年龄小些的在迦勒进屋时,正在玩弄着手中木制玩具,比较早熟的女孩凯萨,则在根德莱尔的陪同下,观看专业版《怪物图鉴》。
和古尔猎人们简单交流过后,迦勒当即使用了复生术将几个孩子复活回人类,并在古尔猎人们的感谢声中,拒绝了根德莱尔提出的各种报偿和谢礼。
“回到你们部落的驻地里去吧,明天可能会有很大的动静……”猎魔人直白地‘暗示’着几位古尔猎人。
根德莱尔很快意识到了迦勒在提醒着自己什么,寻求意见也带着点暗示的开口说:“我们会拼死保护自己的村子。”
古尔猎人部落的临时扎营地,正坐落在被围困的利文顿区,为了自保也为了恩人的期望,ta们会加入利文顿的守军。
“你们可以把孩子们留在这里,”临走前,迦勒还是犹豫的开口提醒,“我并不保证上城区就绝对安全,但至少这里和外城区还隔着几道关卡与城墙。”
几名古尔人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后决定把孩子们独自留在这间宅邸里,交给血牧以及吸血鬼们照看。
一天的时间,有自理能力的孩子们能照顾自己,而博城的命运却能在一天内改写。是被真魂者大军席卷全数变成夺心魔,还是在混战中活下来。
“我会保护好弟弟妹妹们的,”凯萨从床上蹦下来,抽出了她自己用来防身的短匕首,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好像这样就能干掉一个敌人。
迦勒哭笑不得地按下了小女孩手中的匕首,认真说:“遇到危险的第一选择,永远是逃跑和呼救,特别是对于你这样不到十岁的孩子。”
“如果你感觉到危险或者害怕,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坐传送阵去地下吧,你还记得路怎么走吗?”
“记得,在主人书房后的空房间里。”凯萨收起了自己的匕首,她就是从地下的监牢里被清醒着抱出来的,自然记得回去的路线。
“虽然那处地下监牢,给了你不太好的回忆,但我保证一旦发生灾难,那里是比地面更安全的地方,”迦勒提醒着女孩,不要因为对碧玺深渊的厌恶情绪,而放弃这个躲藏之处。
碧玺深渊所处的地下空间被魔法特殊加固过,这些天地面上能时不时感受到的动静,在那里却几乎感受不到。
“好的,”女孩掷地有声的答应着。
迦勒随后离开了古尔人的房间,顺带去这间宅邸的厨房里吃了点午餐,是博德风味的烤全羊。
他的身边暂时只跟着卡菈克,一猎一提大口吃着食物填饱自己的肚子,饭量大的两‘人’很快就将整只羊都吃完了,甚至还觉得不够,想再来几份煎牛排。
当猎魔人和提夫林正在为接下来的行动而囤积肚子里的能量时,一名低吸带着一位陌生人敲响了厨房的门。
迦勒坐在灶台边上,捧着一块面包朝门外看,发现是一位留着黑长头发的陌生女人,但她身着的服饰和佩戴的圣徽,猎魔人却是认识的,是克蓝沃教派的牧师服装。
“你好,我是科德温的迦勒,请问是阿尔比神父有事找我吗?”猎魔人赶紧拿手帕擦擦嘴,好让自己的形象正经一点。
“内莉丝向你问好,”背着重剑的女牧师简单行礼,并代替阿尔比神父向猎魔人问好后,便陈述起了自己前来拜访的目的。
“起因是我在巡逻墓园时,遇到了一个思念故去亲人的小女孩,她因为悲伤而施放了亡灵法术,从而唤醒了自己哥哥,以及周围一片死者的尸体,以僵尸的形式。”
“幸好我当时距离的并不远,击杀了那群僵尸并救下了她,但问题就在那个孩子的言语里……”
“她口吐米尔寇圣典的箴言,显然暗地里有米尔寇信徒接触过她,并教会了她怎么唤醒尸体。”
迦勒闻言深深皱眉,尽管剿灭了巴尔教团,也杀了不少班恩与米尔寇教派的成员,可邪神信仰这种东西不根除,只会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猎魔人问。
“我们圣所收养了那个流浪儿,希望引导她回到正途,愿伟大渡者克蓝沃指引她迷茫的内心,死亡不过是长眠的开始。”克蓝沃的长眠引者如此说。
“但米尔寇信徒还在暗中传教,近期各处墓园里的尸体都不太安分,我们的人手只够镇压墓园,而不够追查米尔寇余孽。”
“我明白了,”迦勒点点头,阿尔比神父是来借人手和警告自己的。
既然有米尔寇信徒躲过了之前的几次排查,那么从走私密道被偷偷带进城的怪物罐头,会不会被米尔寇信徒随身带上那么几个?
在广宇集的地下虽然搜查出来了大量同类罐头,自己队伍及高公爵官方的士兵们,这些天也没放弃追踪零散罐头的走向。但它们的总数量一直是个谜,放出去任意一只都是巨大的危害。
他曾想通过死者交谈神术,从戈塔什的尸体上来获取这个情报,却被班恩的突然出现而打断。
后来猎魔人又向班恩提出这个问题,可惜的是那位暴君并不知道这些细枝末节。现如今携带罐头的米尔寇信徒又出现了……
“我会派人搜查米尔寇余孽,还有什么线索可以补充的吗?”猎魔人对着女牧师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