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谁……我的名字,我……来自哪里,不,不对,我是……我……”
病床之上,无名猎魔人死死攥着自己的拳头,额头上却满是冷汗,好似陷入了什么恐怖的幻梦一般。
他的瞳孔放大又缩小,好像也在随着他起伏不定的内心而不停波动,而他躺着的那张病床,却因为其紧绷的肌肉和试图挣扎的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迦勒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位同胞的异常之处,内心充满了失望、欣喜和焦心,失望于自己并未得知对方姓名,欣喜于原本被放弃的‘认知遮盖’猜测似乎是被侧面印证了一部分,但又开始焦心于无名兄弟突如其来的状态改变。
普通的失忆症似乎不该造成这般反应。
“冷静!”迦勒赶忙抬起手,使用亚克西法印试图安抚无名猎魔人,“冷静,放轻松!”
但很可惜,迦勒的亚克西法印水平相当一般,并没有起到理想中的效果,反而刺激了无名猎魔人本就不稳定的情绪。
“嘎吱——嘎吱——”
无名猎魔人身下病床,那原本就没有加固过的普通护栏,终于被拉扯地弯曲了些许,这些许松动让束缚带的固定再也不那么牢固,无名猎魔人的胳膊因此有了那么点活动空间。
“咔——咔——”他用蛮力拽着那固定了手腕的手铐,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迦勒眼疾手快地伸手按住了无名猎魔人的两个手腕,接着双眼对上了一双狂躁中带着凶狠的野性猫瞳。
“嘭——”无名猎魔人一个头锤砸在了迦勒的鼻子上,同时嘴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变调喊叫。
〔他好像是在问你是哪个学派的,〕小刺猬伴偶帮忙翻译着这句变调的北方方言。
“你才是哪个学派的?!”迦勒觉得自己一定是流鼻血了,嘴巴里一股血腥味,但他还想尝试问出点线索。
猎魔人的学派之分在新学院成立以后已经不存在了,这问询学派一事让他感觉蹊跷。
无名猎魔人没有回答,却更加狂暴地嘶吼起来,双眼逐渐密布上了血丝,病床变形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响。
很显然,无名猎魔人正在失控。
〔他说你根本不像是个猎魔人,〕扎格继续为迦勒翻译,〔真的不用我把神言技能重新赋予你吗?〕
[不用,我觉得北方方言更容易勾起他的潜意识,你一边看着就行,别插手。]迦勒拒绝了扎格的提议,除了方言之外,他还有猎魔人特有的沟通方式。
于是他也一个头锤的砸回了无名猎魔人的鼻子上,让对方也流点血,用行动证明能有这种力量的自己,理所当然是个猎魔人,嘴里同时冒出一串科德温口音的粗口脏话。
“%の《=*》??+>!老子就是猎魔人!你是哪个城堡出来的小学徒?导师没有教过你尊重兄长吗?……”
安抚不成的迦勒,放弃了没用的亚克西法印,改为了主动的言语加深刺激。
可无名猎魔人也不甘示弱,白白挨骂不回嘴是不可能的,顿时也口吐芬芳:
“艹《の+*@=??的狗p,你个>%@>#/↘&的……”
哈维诊所内顿时充满了两位猎魔人的垃圾话,内容围绕着对方的下三路或者职业能力打转,要么攻击对方的某能力不行,要么攻击对方是个只会杀水鬼的废物,或被孽鬼追着啃屁股。
骂着骂着,那张只是诊所检查使用,质量也非常一般的病床,就变形地越来越厉害……
狂躁的无名猎魔人很快就从变形病床的束缚里,空出了一只手来,对着迦勒施放了阿尔德法印。
倒霉的迦勒一时躲避不及,被阿尔德法印给击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诊所的墙壁上。
“&%=!这法印够劲!”迦勒用手背擦了一把鼻血,疼得有些龇牙咧嘴,但也感觉自己临时兴起的激将法,还是有点成效的,比如无名猎魔人优秀的法印水平,绝对是日积月累练出来的,已经接近正式法术的效果了。
当然了,挨了一记阿尔德法印的迦勒,也相当有报复心地抬手,回了对方一记带着寒风的阿尔德法印。
无形的冲击波把无名猎魔人,连带着他身下的病床给一起击飞到了另一头的墙面上,那倒霉的病床最后吱嘎了两声,彻底崩解成了一地零件,束缚带和手铐也彻底失去了固定点。
〔啊……你如约释放了他!〕只能看戏的小刺猬,不由地发出感叹,表示自家情人搞出了战术性失误。
迦勒没空回答小刺猬的吐槽,在刚才那场连环骂战里,他已经得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那夹在脏话里的‘问候’,可比自己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提问,来地信息量还巨大。
狂躁失控状态下的无名猎魔人,无意间可透露了不少线索。
只不过……随着无名猎魔人的脱困,两猎之间的斗殴烈度就升级了。
阿尔德法印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昆恩法印的护盾亮了又灭,伊格尼法印……伊格尼法印只在无名猎魔人的手里,才能激射出了好几米的柱状烈焰。
[凭什么我的伊格尼法印只能点个烟?!!!]迦勒不解,迦勒愤怒,怎么随便一个兄弟的伊格尼法印都能比自己厉害。
骂骂咧咧着,迦勒趁着无名猎魔人使用伊格尼的体力用尽后,一个灵活的飞扑,把对方重新给摁在了地上,同时胳膊配合着大腿用力,施展擒拿技把无名兄弟给再度制服。
不过对方显然不会坐以待毙,当他自己的手被迦勒反扣,后颈也被迦勒大腿给钳制时,无名猎魔人的脚以一个相当高难度的角度,反踹向了迦勒的脑袋。
为保护脑袋不被这一脚踢中,迦勒低头闪避,手上钳制的力量顿时减轻了几分,无名猎魔人也抓住了这瞬时的机会,从迦勒的擒拿下挣脱,并施以反击。
中远程的法印互轰,快速切换为了近身缠斗,两人你来我往地互相交手,扭打在一起的同时,还顺带砸坏了不少东西。
直到……
“轰——咔嚓——”诊所的墙不堪重负地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鹈鹕镇上的房子除了社区活动中心,其余建筑全都是木制的,而哈维诊所的内室,不幸……与隔壁的皮埃尔杂货商店用的是同一堵墙。
于是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猎魔人,就这样圆润地滚到了诊所隔壁的皮埃尔商店里,一时撞翻了不少货架。
“出什么事了?!”商店老板皮埃尔赶忙跑了出来,他正准备开门营业呢,却没想到自己和诊所的墙被打通了。
“嗨!皮埃尔,今天…你…和卡洛琳还有阿比盖尔,都去姜岛…度假,费用…我出,商店损失…我付!”
正在与无名猎魔人互相锁喉的迦勒,此刻脸都已经被憋地通红。
“好嘞!我会把账单寄给你的!”皮埃尔老板接受了农夫迦勒的‘借口’,回头进屋叫上了老婆和女儿,准备今天一起去姜岛度假。
待皮埃尔一家离去后,商店里的全部货架都不可避免地遭了殃。
迦勒往无名猎魔人的嘴里,强塞了一包带着包装的棉花软糖,以免对方突然咬向自己。
无名猎魔人也拿着桶状包装的薯片,把它当做是武器,猛砸着迦勒的头。
小刺猬伴偶:………
小刺猬伴偶在吃零食,他觉得软糖真好吃,反正迦勒一开始叫他别插手,不吃白不吃……
“砰——砰——邦——”这是迦勒挨拳头的声音。
“嘎巴——嘎巴——嘎巴——”这是小刺猬啃薯片的声音。
“咚——咚——咚——”这是迦勒反击无名猎魔人,一拳一拳揍回去的声音。
“咕咚——咕咚——咕咚——”这是小刺猬喝饮料的声音。
待小刺猬慢悠悠的把第三包薯片吃完时,迦勒总算把无名猎魔人的体力给耗尽了,最后一击手刀击晕了对方,结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
“呸——”迦勒吐出嘴巴里的血沫,又擦了擦自己还在流鼻血的鼻子,静静等待身上淤青的消退和伤口的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