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湿漉漉的二猎就进行了一场默契十足的昆特牌牌局，迦勒熟悉麦锡的城墙，麦锡也熟悉迦勒的工程器械牌，他们互相知道对方打牌时出招的弱点与痛点，也互相有着绝妙的应对方式。

细雨绵绵、大雨滂沱、长河决堤、海潮四溢，在有限的时间与空间里，迦勒以他那优秀的北方领域牌组，连续两回合地击败了麦锡那毫无攻击力的中立领域牌组，直至后者丢盔弃甲一地狼藉。

待牌局结束，余韵善存时，麦锡靠在客床上，往嘴里叼了一支随身携带的香烟，还朝着躺在身边的迦勒递了一支，却被后者拒绝了。

“？”麦锡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学徒兼情人兼养子，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来一根。

“阿斯代伦不喜欢，”迦勒无奈耸肩，“你看我这几天连胡子都剃地很干净。”

“哈！”麦锡笑了一声，原本准备掐出伊格尼法印，点燃香烟的手也顿住了，最后只得干巴巴地叼着烟嘴，闻着未被点燃的烟叶味。

“你这次回来我们还没有好好聊过呢，怎么？想和那个精灵过稳定的日子？”老猎魔人上下打量了一眼迦勒，目光着重在下巴和攻城器械牌底部停留，似乎是不明白这个新来的精灵怎么就能管的住迦勒了。

“算是稳定吧，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会住在白百合街，也就是沃德以前住的那栋屋子，我也会住在那。

哦对了，我想把他安排进助教队伍……”迦勒转而对着麦锡介绍起了阿斯代伦的详细情况，以及自身对精灵情人的安排。

“……嗯，好，”老猎魔人仔细聆听完迦勒对其精灵情人培养计划的二三事，最后点了点头同意说：“今年是伊万带队，我回去和他说一声。”

迦勒自然是认得麦锡口中的伊万，因为后者也算是学院里老资历的教师了，是个很靠谱的后辈。

“好，请顺便转告伊万，可以对阿斯代伦严厉点，”迦勒点头，还补充这个‘严厉对待’是阿斯代伦主动要求地，目的自然是为了更快的变强。

“你的新情人听起来很缺乏安全感，”麦锡一眼就洞悉了某精灵心底的恐惧，从而又补充上了他的私人建议：“但你不会一直都守在他身边，他短期内似乎也跟不上你。

也许我能为他安排两个性格合适的助教当朋友？”

“嗯，”迦勒垂目，最后点头又摇头，“交朋友什么的还是随缘吧，反倒是你，今天为什么想抽烟呢？”

某猎渣认真地盯着自己近在咫尺的养父，看着他那带着陈旧伤疤的锁骨，也看着锁骨上滑过的汗水。

他跟随在麦锡身边长大，双方互相都很熟悉彼此。正如迦勒的一句话，麦锡即知道前者的安排一样。

后者才拿出烟盒，迦勒就知道现在的麦锡有些许反常。

“有这么明显吗？”麦锡无奈地把咬过几下的香烟重新塞回烟盒里，又把烟盒与皮带等杂物摆放在一起。

“是你天天说为了未成年学徒们的心肺健康，要求兄弟姐妹们不能在学院里抽烟，并带头禁烟的。”迦勒提醒道。

猎魔人群体也许因为工作原因喜欢喝烈酒，但普遍没有什么烟瘾。长期吸烟会破坏猎魔人感官的敏锐性，只有在特别焦虑，需要暂时麻痹感官时，大家才会想着来一根烟来缓解。

“是那位妮妙女士吗？还是杰洛特？”迦勒出言猜测，先前会议室里人员众多，如今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想知道麦锡到底在焦虑些什么。

“妮妙？有一点吧，但她已经是过去了，”提到妮妙，麦锡的声音还比较平静，也许刚失去她时老猎魔人还会很激动，但第三次怪潮战里他已经失去太多老朋友了，现在回想起妮妙，心中也只有叹息。

“是杰洛特，还有希里，嗯……还有叶奈法和特莉丝。”老猎魔人想了想，对着迦勒吐出了四个名字。

“梦卜一般很少出错，这就证明了当年确实是杰洛特驱逐了魔鬼。

某种意义上你头上‘最年长猎魔人’的称号，可是要让渡给这位白狼了，”迦勒语气轻松地说，试图让气氛不再沉闷，也试图让麦锡的心情不要如此沉重。

麦锡跟着勉强笑了笑，才接着说：“是的，现在最好的消息是杰洛特他还活着，而我隐约又回忆起了一些他说过的破碎句子……”

“我想，当年最后一次见杰洛特时，他是不是有给我留下过暗示，只是当年的我没有对魔鬼的认知，所以并未听懂他的暗示。

还有希里，她独自去找杰洛特时，给我留下的信件里，也有着许多不必要的句子。

我一直以为是我的文学素养不够，而希里她作为前辛特兰王国的公主，遣词造句上有点多余的修辞是很正常的。

如今想来，是不是…她也曾给我留下了一些讯息，比如ta们的去向，比如该怎样找到ta们。”

迦勒安静听着，待麦锡话音渐弱，才凑到后者耳边开口:“好，我会找到ta们的，但是现在……”

“……我想再来一局，”某渣男的双唇顺着耳垂往下滑，直到它轻吻上了老猎魔人的喉结，同时腰部蓄力，攻城器械牌的力量整装待发，随时准备进攻。

“真是的，”麦锡的手指插入了迦勒的发间，手掌托着后者的后脑，喉头微动，发出了又一声低低叹息，“我们等会还要见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不是吗？”迦勒轻笑，接着操控着攻城器械牌挤进那年久失修的大坝里。

水坝又决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