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中间虽然出了一点波折，魔鬼的谋划依旧能进行下去。]

[毕竟至上真神计划注定是失败的，夺心魔种族吞噬灵魂的习性，不容于诸神眼中。主脑就算没有我们参与剿灭，也会有其他人被各路神祇派来，或者又干脆是某位牧师调用神力干预。

主脑必然覆灭，而主脑配带的完整王冠会‘下落不明’。

在这整个事件里，死亡三神教派的邪教徒们是‘幕后主使者’，他们三派会被调查出来。而墨菲斯托全程‘置身事外’，他所在要做的，就是在主脑被击败，兵荒马乱的时候，去把完整的神性王冠拿到手。]

内心的推演说到这里，猎魔人又一拍脑袋，[拉斐尔、拉斐尔……那个一直跟着我们的坎比翁，他不一定是其他魔鬼大公的手下，有可能就是墨菲斯托派出来，监视计划是否正常运行的监视者。

但他表现地有些太急躁了，比如主动出现在邪念面前谈治愈蝌蚪的交易；和阿斯代伦透露亵渎飞升的情报，破坏了墨菲斯托和卡扎多尔的交易；又联系上了吉斯洋基人，要求用锤子换取王冠。]

一开始迦勒还无法说服自己，拉斐尔和墨菲斯托是一伙的猜想。

但仔细想想魔鬼种族的内斗传统，假设拉斐尔知晓了一部分王冠的真实情报，即使他是墨菲斯托派出来的手下，可一旦王冠到手，拉斐尔还会甘愿把王冠交回墨菲斯托手里吗？

不会的，猎魔人心中替拉斐尔做出了‘回答’。

[想要印证这一点，就得去‘拜访’一下拉斐尔……]原本迦勒还想先处理主脑，拿着完整的王冠去试探拉斐尔。但现在不行，完整的王冠一旦出现，事态发展就会失控，‘拜访’拉斐尔的事还需趁早。

[但再怎么趁早，也得排在刺杀戈塔什以后了……]猎魔人还算轻松地想着，又接着向扎格道谢，[谢谢你提醒我！]

迦勒不觉得扎格是真的想劝自己成神，毕竟一路以来某血神，对凡人登神持有的是明确的不赞同态度。

所以扎格肯定是在提醒自己，盖尔想过成神，吉斯人的巫妖女王也想成神，那么魔鬼会不想吗？

神性的诱惑是巨大的……

收下了这个谢意，扎格却表现地不可置否。

他的确是在旁敲侧击地，提点着不太聪明但也算不上愚笨的自家情人。他有一些事无法亲口说，无法亲自做，但是迦勒自己领悟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小刺猬重新飘浮在了迦勒的面前，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视野下，伸出手摸了摸猎魔人的鼻尖，又飘远到了一步之外，宝石的双眼与迦勒平视。

〔但我说的，你可以去争取‘杀戮’也是真的。〕

〔我确实不赞同凡人登神，这太难了…但凡人如果想争取，我并不会阻拦。

而你确实拥有走上这条路的资格，和成功的可能性，我无法因为私心选择不告诉你……〕

〔那么告诉我，你想不想？尽快做出决定吧，我怕我会反悔。〕

迦勒陷入了思考，但仅仅过了几秒钟就摇了摇头，拒绝了这极具诱惑力的一条路。

猎魔人知道，目前的自己只是拥有了最基本的‘资格’，那所谓的成功可能性，大概率是因为‘杀戮’现在在扎格的手上，而假设自己同意了，鲜血之神必然全力托举自己。

〔你想好了？〕扎格有些惊讶迦勒这么快地就摇头，他还以为迦勒会纠结好几天呢，至少自己许诺的是‘尽快’，不是‘马上’。

[我很早就想清楚了，]拒绝成神，也想通透了的猎魔人笑着回答。

[也许很多人会骂我傻，但本来猎魔人学院里培养出来的，就不会是聪明人。]

说着迦勒就对承认自己‘不太聪明’，而有些难为情，对着扎格继续解释道:

[昆特大陆上，天生聪慧的人会选择成为术士或者学者，魔法、各科学术、科技……太多的领域可以绽放光彩，ta们一开始就不会成为猎魔学徒。]

[而半路领悟的一般聪明人，在当了一段猎魔学徒后，也会主动放弃。不论是成为军官或者是政客，能做到的事其实都比单个猎魔人来的多。]

[古代的猎魔人之所以成为猎魔人，大概有不得不做的理由，比如是孤儿从小培养，又比如是没有更好地维持生计的手段，但现在不同。

麦锡重开猎魔人传承以后，就一直告诉学徒们，‘还有更好的路可以走’。每一个做抉择旅行的学徒，都知道军校大门该怎么走，偷偷离开学院不参加突变实验，没有人会过ta们问缘由。]

[能够一直坚持训练下来，参加突变实验，还幸运挺过突变的猎魔人，多多少少都是些不太聪明又执拗的顽固分子，嗯……也许还有点理想主义。]

迦勒自我调侃地说着，语气还算轻松。

[我最初成为猎魔人，是想亲自‘复仇’，为麦锡捡到我的村子和素未谋面的父母，我同为孤儿的兄弟姐妹们，还有许许多多幸存下来的倒霉蛋及其后代们。

太多人死于天球交汇带来的怪物与灾难了，现在的昆特大陆也饱受各种剧变后遗症的影响。但偏偏天球交汇的发生，对我们也不是纯恶意的，大部分异界来客只是被卷入的失乡者。]

[我想复仇但又无处可实施，种种惨案与其原因归咎为怪物，不如归咎为天球交汇为什么会一直发生。]

[天生聪慧者在实验室里研究界石、研究法术，我没有那么聪明，所以我只能做到亲自调查此事。]

下意识地，猎魔人摸上了自己的剑柄，慢慢揉搓着。

[你向我展现过神祇的威能，也展现过神祇的局限。

不会魔法的血神，即便有了魔网辅助，也没办法让一个愚钝的猎魔人，变得聪慧和能使用‘神术’之外的魔法。]

[甚至于离开了费伦，离开了魔网的覆盖范围，我的神术施法能力也会骤减。]

[阿尔比神父的生活并不宽裕，没有钱修缮圣所大门，因为他信仰的伟大渡者克蓝沃是死神，不像你拥有地下矿脉财富。

做为信徒的他也不可能借由长眠神术，像渥金信徒们那样，成为一个精明的商人。]

[工艺之神贡德的信徒们，擅长锻造等魔匠技术，但很显然……ta们在阴谋诡计，和威胁逼迫的脏活花样上玩不过戈塔什，据我所知的贡德教义，似乎也没教导那些阴谋诡计……]

[慈爱神殿及苦难神殿的修士们……，洛山达的瑰晨修道院……，塞伦涅女神的圣所……]

猎魔人一口气列举了许多费伦神祇的例子，是他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最后总结道:

[众神各施其职，我想我也是，甚至于我感觉自身比神祇更加自由。]

[这个世界确实有许多凡人力所不能及的高处，而神祇拥有的伟力能轻松做到。

但神祇也限制于自身拥有的神权，超出这个范围，神祇也力有未逮。

凡人是自由的，你也认同此点。你比别的神有更多的钻空子空间与手段，是因为你是凡血之神，你集合了神明与凡人的共同优势。]

[但杀戮不是你的‘凡血生命’。

我即不擅长杀戮，也不喜欢、更不享受杀戮，杀死怪物只是我猎魔人生涯必须要会的技能。]

[登神杀戮，这不适合我，甚至还会限制我。我将不能自由穿梭世界，杀戮不能解决我想解决的一切问题。]

说着说着……迦勒又老脸一红，[我可能偶尔会嘴上抱怨两句什么的，但你别信抱怨声……，我现在回答是早就深思熟虑过的。

[真有我做不到的事，那不是还有你帮我吗，这已经足够用了。]

扎格笑了，笑地挺开心，倒不是因为迦勒拒绝了成神的可能，符合了他自己的意愿。而是高兴于自家好友兼选民兼情人的意志坚定、目标清晰。

小刺猬不说话了，迦勒反而露出有些紧张的神色，他伸出手戳了戳面前的小刺猬，问:[怎么了，你不认同吗？还是也觉得我挺傻的？]

〔怎么会呢？〕扎格从刺猬伴偶里探出了一个仅猎魔人可见的半个身体，在迦勒的嘴角轻嘬了一口，〔你所做的，我都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