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光透过帐帘缝隙照进来,刺得她下意识眯了眯眼。浑身的灼痛与绞痛已褪去大半,只剩四肢百骸传来的酸软无力,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
“王妃!你终于醒了!”
守在屋外的沉鱼一直竖着耳朵,听到动静立刻掀帘进来,眼眶通红,“可吓死我了。你都昏睡两天两夜了,连太医都束手无策,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还疼?”
寒凌瑶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一丝沙哑的声音,“水……”
沉鱼连忙应声,转身端来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将杯沿凑到她唇边。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缓解了灼烧般的干涩,寒凌瑶才渐渐缓过劲来,靠在床头轻轻喘息。
她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沉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黯然,哑声道,“你离我远点…… 我已经染上了瘟疫,小心过给你。”
沉鱼却摇了摇头,抬手紧了紧脸上的纱布面巾,语气坚定,“没事的王妃,我戴了三层面巾,还抹了你之前给的药膏。你都这样了,身边又没人伺候。”
寒凌瑶看着她执拗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可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失落与自责,“我好像……又失败了,这次反而让我昏睡了这么久。” 她顿了顿,问道,“这两天,殿下可知晓这里的情况?”
沉鱼闻言,脸上的关切淡了几分,语气带着些许不平,“头几天成亦还频频来打听王妃的情况,这两天倒是来得少了。说起来,从您进这营帐,到今日醒过来,我好像就没见过荣王殿下的身影。”
她越说越替寒凌瑶委屈,声音也拔高了些,“荣王也真是的,您为了他、为了徐州百姓拼命试药,他倒好,躲的远远的,还不如您的师兄有人情味,人家大老远从药王谷赶来救您,这两天一直守在帐外熬药,比荣王上心多了。”
寒凌瑶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却只是沉默着。可当 “师兄” 二字钻进耳朵时,她黯淡的眼底骤然亮起一抹光,猛地抬头,挣扎着起身,“师兄,他来了?”
“王妃你慢点。”
沉鱼连忙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帮她调整好靠枕,“我去喊就好,你刚醒,别乱动。”
不多时,帐篷门帘被轻轻掀开,一道身着青衣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眉目清朗,腰间挂着一个药囊,周身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正是药王谷的大弟子昊天。
他一进门,目光便落在寒凌瑶身上,眉头瞬间皱起,语气里满是又气又疼的责备,“师妹,你终于醒了!你还真是胡来,为了研究解毒的法子,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我要是再晚来一日,你看你还能不能醒过来!”
寒凌瑶看着熟悉的身影,原本紧绷的情绪瞬间松懈下来,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却笑着雀跃道,“大师兄!你怎么会来南楚?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昊天走到床边,伸手替她把了把脉,指尖传来的脉象虽虚弱,却比他预想中平稳,脸色才稍稍缓和,“师傅在药王谷听闻你在南楚卷入瘟疫之事,立刻派我赶来相助。”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说说你,这瘟疫凶险异常,就算是师傅他老人家亲自来,七天内也未必能研制出解毒的法子,你怎么就敢轻易应下?若不是我给你服用了师傅特制的九转丹,护住你的心脉,你哪能这么快清醒过来?”
“当时情况紧急,人命关天,我不能不管。”
寒凌瑶垂下眼,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愧疚,“我知道错了,让师傅和师兄担心了。”
她抬眸看向昊天,眼中满是期待,“对了大师兄,师傅派你来,可带来了什么解毒的法子?或者……有没有能克制这瘟疫的药材?”
昊天脸上的责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在你昏迷的这两天,我已经去看过染疫的百姓和士兵,也分析过你之前熬制的药汁。”
他坐在床塌边的木椅上,语气严肃,“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瘟疫,病人体内还藏着另一种毒素。两种毒相互缠绕,彼此滋养,比单独的瘟疫或毒素凶险数倍。若是能知道这额外毒素的源头,或许还能针对性地研制解药。否则,只能一种种药材试。”
寒凌瑶重重地点头,“师兄你也瞧出来了!我之前试药时,就觉得不对劲。可偏偏就是没法查清那毒药的源头!我问过染疫的百姓,他们只是说发病前接触过从城外运来的牲畜,可那些牲畜早就被焚烧了,根本找不到线索。”
……
客栈内,慕容泽负手立于窗前,背影挺拔如松。身后暗卫躬身禀报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依旧清晰,“主上,昨夜过后,翊王派心腹暗中监视燕郡主。”
慕容泽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去把屋外的贵客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