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家不会像是吐槽策君一样去吐槽妖神将的坏魔缘……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件事,不是更代表了连敢开妖神将玩笑的魔都没有吗?多么可怕的事实,侧面表示我之后要对他提的建议,与找死无异。
抱着伸头一刀,低头也是一刀的原则,我今日拿出了全部的力气在他手上乱跑躲避。
终于,在我的努力下!
我成功躲过了第六招,在第七招的时候被他捶飞。
“唔……”挡在身前的手臂一痛,我整只魔向后飞去。
训练场四处都是石柱,方才我太开心自己躲过第六招,以至于判断方位失误,眼见就要撞到巨大的石柱。
哇啊啊啊,要死要死!
正当我手忙脚乱在空中缩起手脚,调动功力护住身后,打算减少受伤范围时。突然,一道蛛丝划破空气,缠紧住我的腰肢,用力将往前一拽。
与此同时,身后巨石碎裂,碎石噼里啪啦砸在离我一端距离的地面。
我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生怕有小石子打中我聪明的脑袋。
一双墨绿色的靴子出现在眼皮子底下,网中人手扶在腰间,面具下的目光阴沉不定地打量着我,冷哼一声:“一点儿微不足道的成果就得意忘形,废物。”
大蜘蛛说话意外挺文绉绉。
虽然内容完全不好听。
我内心酝酿,准备大哭。
——等等,他是不是说我有成果了!
悲伤的河流消失,我一下子从死灰变成熊熊烈焰,拍拍身上挨揍留下来的灰尘,一下子窜起来站在他面前。
“我好了!再来一次。”
网中人早就习惯我咋咋呼呼的作风,动也未动,甚至浅浅抿起嘴角,用表情生动展现出对我不自量力的嘲讽。
欺负一个不成才的小魔,费不了他多少力气。
这场训练持续到双月共起。
我从绵小鸟变成泥小鸟。
与此相对的,是网中人心情曲线肉眼可见的——往上爬了一点。
好可怕的上司,揍魔会让他心情变好诶,战斗狂!鬼畜蜘蛛!
被我吐槽的鬼畜蜘蛛颇有嘲讽性地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斜过视线看我:“你还要趴多久?”
呜呜呜,别管我,我今晚在这里睡觉了!
我心里这么想,身体却很不争气地爬了起来,乖乖跟在他身后,准备跟他一起离开。
妖神将不是多话的魔,一路上,自然不会和我说什么。
反而是我在他身后忐忑不安的想要怎么对他开口,一直偷偷用视线打量他的侧脸。
他惯常一副没什么表情的神色,行走时颊边的发丝向后飘起,露出金属质地的深绿色面具,鼻梁高挺,侧脸线条凌厉,如他“战无不摧”的利刃般的名声一样,锐利又危险。
——事实上,他在小透明魔的眼里,确实是最危险的上司。
不能接着想下去,只要想想曾经关于他的传闻,就害怕得让我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眼看着离妖神将府邸越来越近,我终于鼓足勇气,向前一步,想要拦住他。
左右都是死,我拼了!
妖神将不知是注意到了我的行动还是下意识的反应,他在我动身之前停住了脚步,导致我一迎头撞上了他的肩膀,伸出的指尖触碰到他半扶在腰间的手背。
冰凉的温度一触即离。
我微微瞪大眼睛,火速后退一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不要浪费吾的时间。”妖神将垂眼看我,神情看不出喜怒,仿佛就是在看我玩什么把戏的态度:“有何事?”
在夜色中,身形高大的魔背光站在一步远的身前,投下的阴影深邃又幽暗,几乎要吞噬掉我的存在。
我咬着唇,控制不住微微发抖,又强迫自己开口:“妖、妖神将,属下……属下想……”
网中人看我吞吞吐吐的动作,不太耐烦地喝了一声:“栎绵蛮。”
豁出去了!
“属下想邀请妖神将一同过魔月节。”我紧闭眼睛,大声把话吼出胸口。
空旷的树林,树影随着沙沙声响左右摇晃出扭曲暗影,如张开节肢的蜘蛛,潜伏在肉眼不可见的蛛网上,等待猎物投身肚腹。
说、说出来了!
我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当风将我话尾的余音吹散,身前的魔安静的似乎不存在,只有浅浅的呼吸声,昭示着他仍在聆听。
无声无语,毫无反应的短短瞬息,我却感觉时间被无限拉长,悬停在风声与他的沉默之间,煎熬地令魔死去活来。
是生气,还是呵斥?
我大气不敢喘,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或者已经掉出去了,而我没有低头所以看不见。
呜呜呜呜,怎么都好,给我一个痛快吧!
“栎绵蛮。”
并非预想中的暴怒或嗤笑,更没有抽出刀的动作。他只是极缓地、极缓地张开唇,面具上暗红色的眼眶若凝固的鲜血一般,印照着我小小的身影。
“明日训练,吾要看到你的进步。”
……
…………
………………
啊?
我呆在当场,这算是什么反应?
他说完,并没有等待我的回复,而是转身大步走开,留下原地不自禁开始咬手指的我,发散思维,脑洞大开。
妖神将……
妖神将他……
该不会是打算在训练的过程不小心打死我,从而避免留下话柄吧?
以他的耳力,我就算距离十步小声说话他都听得见,何况我刚才喊得那么大声,我敢保证他绝对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还是生气了!他肯定生气了!所以他决定要找理由打死我!
呜呜呜呜,妖神将好可怕,我可不可以不去?
3.
一号好消息,我还好好活着。
二号好消息,妖神将给了我修罗国度内部的伤药,药效立竿见影。
坏消息,他打我真的很大力,每次去训练,我都怀疑我是真的要死了。
简单的形容,如果他之前训练我只用了一成的功力,那现在训练我,至少用了五成的功力。
现在我属于快死了,没死透,反复死去活来。
这就是栎绵蛮版的蜕变大法吗?
很让魔安心,但我完全不想要呜呜呜。
我有点点怀疑妖神将是不是挟私报复,可是我没证据,我只能呜咽着给自己上药。
舍友趴在窗口,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我,敬佩道:“你居然真的去邀请了妖神将……”
而且还没死掉。
舍友没说出的实话在我的死亡视线下吞了回去。
邀请妖神将怎么啦?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小透明魔的生存法则,在强者为尊的国度里面,不抱紧上司的大腿,分分钟会挂掉好吗?
……虽然抱的是妖神将的大腿可能死得更快。
舍友看我颓靡得毛都不蓬松了,连忙转移话题,安慰道:“那不如我们一起去邀请炼狱尊,我听闻他今年会给眼熟的魔送小点心。”
瞧瞧!瞧瞧炼狱尊,多好一个上司,是我曾经拥有,却早早就失去的好大腿。
想起这个,我更加颓废了,倒在床铺上:“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不就是邀请妖神将失败。”舍友讪讪,下一秒,对方声音忽然变调:“妖、妖神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能不要再戳我伤口了吗?”我也不想邀请他的,要是不邀请他,谁知道会不会被魔穿小鞋啊,他的性格那么阴晴不定……
定……
我傻眼地从舍友的视线中看到熟悉魔影,“噌”地坐直身体,声音变调得比刚才舍友还厉害:“妖、妖神将!”
夭寿了,他怎么纡尊降贵来到小透明魔们的员工宿舍?
我连忙爬起身,想对他行礼。
妖神将侧眼扫过一旁呆站着的舍友,幽深无波的动作,像是戴在脸上的面具一样,充满侵略性的危险。他轻轻张唇:“退下。”
“是!”舍友从窗口滑下来,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完全不顾及在身后想跑却根本没地方跑的我。
呜呜呜带上我,带上我!
妖神将清完场,抬步走进我的房内,步履不紧不慢。而随着他距离的靠近,我仿佛听见空气结冰的声音。
“属下这就去工作。”我语无伦次地找着理由,心里想他刚才到底听到多少,我有没有说不该说的事情?
“站住。”
妖神将说着抬手按在我肩膀处,正好按到我的伤口,我“嘶”地一声,然后火速捂住嘴,假装自己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寡言是妖神将在修罗国度内惯常的性格,他做事向来不解释什么,在我微小的挣扎下,向后一把扯开我的衣领,低头看今日被他打出的淤青。
“药。”他说。
我立马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找出跌打的药膏,双手恭敬地递到他手上。
他拧开药瓶,倒出一些药水在掌心,一股浓烈而苦涩的药草气味立刻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我下意识地想向前挪动,躲过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被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按住右侧膀。妖神将的手掌沉稳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衣料烙在我皮肤上,让我瞬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接着,一股剧痛感从肩膀的淤伤中传来,我小小地呜咽一声。
“闭嘴。”
他上药的动作毫无温柔可言,甚至可以说十分粗暴,指腹带着练武之人特有的粗糙,用力揉按着伤处,仿佛不是在上药,而是在确认骨骼是否完好,或者单纯只是想将药力用最痛苦的方式碾进皮肉里。
妖神将对下属的关爱真的好沉重,我感觉自己受到了二次伤害。
偏偏还不敢哭,因为他并不喜欢看到下属脸上软弱的神色。
他动作很利落,一看就是经常处理自己的伤势,掌心的温热混着些许功力,揉散了青紫色的淤血。
网中人内心对下属大概是没什么性别观念的,搓我跟搓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做完之后,他顺手把我的衣领拉回去,我见缝插针地给他递上手帕。
他的动作一顿,接过手帕,慢斯条理地擦拭手上褐色的药液,苍白修长的骨节在柔软布巾中一点点游曳,逐渐干净。下一秒,已然毫无用处的布巾被他轻易丢到一旁,就像是丢掉一个无用的下属,干脆而利落。
“明日不用来训练。”他起身。
我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游走,恰巧落在他望过来的面具上。冰冷得显不出任何情绪的面具,微微下陷的猩红色眼窗,绘出狰狞阴冷的线条,像是落不进光芒的深渊。
“是。”我察觉到自己还没回答,连忙应声。
是说……明日是魔月节,本来就不用上班吧?
我腹诽着,难不成他原本是打算让我跟他一起巡逻吗?
好可怕的工作狂!
网中人事情交代完,就像来的突然一样,突然的走了。
留下我坐在床上怀疑魔生。
——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想不明白。
*
第二日,万魔期待的魔月节。
除了妖神将谁都没邀请的我在单人豪华宿舍美美睡到午时,才满足的睁开眼睛。
都记不起自己到底多久没有这样好好休息,自从跟了妖神将,平日里不是训练就是巡逻,要么就是跟他一起去战场,什么月休四天,不存在了,根本消失了。
呜呜,剥皮大蜘蛛,真的是剥皮大蜘蛛,铁血的毫无魔性。
不过也拜这个铁血大蜘蛛所赐,我的能力范围有了飞跃一般的成长,和能力一起成长的,还有我的工资。
嗯,仔细算算我现在也是有武器一族了。
但不能就此忽视铁血大蜘蛛对我的剥削!!
我趴在床上,一会骂一下大蜘蛛,一会又骂一下大蜘蛛。
算了,好歹是节日,窝在宿舍太浪费,谁知道下次放假是什么时候。这么想着,我火速爬起床,冲进浴室从头到脚好好给自己捯饬一顿,换上新买的衣服,特意涂上现下魔世很流行的唇脂。
瞧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绵小鸟,我开心地左照右照,无比满意,准备出门逛街。
在脚踏出房门第一步,脑海却又忽然想起某个不合时宜的大蜘蛛。
……不知道妖神将在做什么呢?
大概是在工作?毕竟是修罗国度内最爱战斗的战斗狂魔之一,平日里非常注重自己武力的精进或者是修罗国度的军务。
我琢磨着,决定去观察一下我这位难得给我放假的上司,现在在做什么。
以前要这么做大概很困难,可现在我的能力足以覆盖魔世七分之一大小,看看妖神将在做什么之类的事情,还是轻易能做到的。
…………
天啊,工作狂妖神将居然在家!
修罗国度的天要塌下来了吗?他居然也会休息?所以他昨日说我今日不用去训练,其实单纯是不想看让我糟糕的实力坏了他休假的好心情对吗?
突然,他握在手上的杯子四分五裂,倾倒的茶水,清楚印出他半张带着面具的脸。
铜绿色的面具,六道斜飞的眼窗血色沉沉,阴郁森冷,似透过茶水紧盯着共享了他视线的我。
我立马断去能力连接。
被发现了?不会吧?难不成我被发现了?
不对,我的能力不可能被他发现,我一定是自己吓自己。
意外,绝对是意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我还是去道歉吧。
趁着他还没杀到我这里来之前。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察觉到我与他共享了视线,毕竟魇颙族的能力从未有被察觉的前例。可妖神将的功体比我高的不是一点半点,或许在武力值差距过大的前提下,一丝不同的魔力波动,有可能会被原身发现。
我心虚地一路小跑,溜到妖神将府邸门前,在那里蹦了一圈给自己打气。
冷静点,栎绵蛮!虽然妖神将向来很讨厌宵小之辈刺探他隐私……但往好的方向想,万一真的是意外呢?
就当自己是来给上司送礼。
礼物,礼物……
我摘下发间小花握在手上,深呼吸一口气,悄悄顺着门缝溜进去,从他呆着的房中探出半个头。
“妖……”
一道蛛丝从房内疾射而出,缠住我握着花的手腕,用力往里一拽。
鲜红色的鲜花滑落指缝,花瓣四散开碎裂。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冲进房间,直到我扑在了某个很熟悉且带着沉重血腥味的衣袍上,发丝散落他一身。蛛丝仍缠在腕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另一端连在网中人的指尖。
今日走的慵懒风,头发一撞就散了,我急急忙忙把发丝向后捋,露出惊恐的脸蛋。
妖神将坐在椅子上,面具下的眼神微微向下,身上阴冷的戾气极为明显,一看就心情不好。
完、完了,真的被发现了。
“栎绵蛮。”他看了我一会,周身那股凶狠的杀伤力慢慢消散,视线沉重,缓缓扫过我的唇,变成了更难以捉摸的东西。
“属、属下在。”我紧张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一点点触上我的脖子,似悬在性命之上的刀锋,下一秒就要见血。
“为何来迟?”网中人问着,被面具挡住的眼神,看不出底下任何情绪波动。
呜呜呜呜,果然被他发现我在暗中观察他,我要死了,看他的反应,我这次死定了。
在这个时候,我仍旧试图找借口,挣扎一下。
“打、打扮了一下,所以迟了。”我几乎快哭出来。
网中人没说什么,游走在颈侧的力道往上,轻轻触了一下我的唇。
“很好。”他意味不明的说。
我:……
懂了,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死定了。
呜呜呜不要啊!听我狡辩。
可惜,网中人完全没打算听我解释下去,突然将我身体扯高,微微侧过头,色泽幽暗的唇便落在了我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