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旅离开了，林遥月也不在这里了。

顾菇菇踮着脚，把手臂搭在栏杆上，头自然地搁在手臂上，忧郁地望向教学楼外不变的树木与天空，轻轻叹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上眼。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人谁会凭栏意。【1】

踮着脚毕竟太累，顾菇菇没能凹这个造型太久，走廊风大，她本来都打算走了，身上却忽然落下一件衣服。

“冷不冷？”白羽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脸上说不上是什么表情，懒懒倦倦的。

“有点。但其实我本来都要走了。”顾菇菇耿直地回答，但身体也诚实地拢紧了白羽的衣服。

白羽还是被顾菇菇的诚实逗得勾起了嘴角：“那你还我，我们回去吧。”

顾菇菇摇头，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戳他的手臂：“你好小气。”

白羽不理会她的吐槽，斜倚在栏杆旁的柱子上，秋日夕阳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光线与温暖描摹着他的轮廓，让人一见到就会自然地发出，他就该是男主啊，的那种感叹，但他本人并没有察觉。他只是静静地在顾菇菇旁边，看着她出神。

最后还是只剩下他了啊，白羽想。

他没有选择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陪她在走廊上发呆，告诉她：我还在，我还在这里。

但这个场景并不是只有白羽和顾菇菇两个人，在教室的后门，还有一双眼睛默默看着他们。

把时钟拨回5分钟前，余晖看见顾菇菇一个人在走廊上发呆，本来想去找她，可他刚踏出后门，就看见白羽从走廊深处经过，很自然地在顾菇菇身侧站定，又很自然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融洽得挤不进第三个人。

他过去又能做什么呢？余晖静静地想。

这一刻就像是很久之前的那天，他站在便利店的前台后面，明明早在自动门响起“欢迎光临”之前就认出他们了，却连句招呼都没打。

最后即使他们都已转过身往门口走，他都没有敢抬起头，只能僵硬着坐在那里假装写作业，等那句“谢谢光临”响起才敢抬起头。

他终究没有上前的勇气。

能这样默默地看着，也很好了，不是吗？大概是怀着这样的想法，他始终没有转身离开。

“余晖？”上课铃响，顾菇菇准备回教室，转身看到余晖靠在门边，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作了个“余晖”的口型，朝他灿烂地笑。

余晖也回了她一个纯粹的温柔的笑，好像刚才那些复杂的思绪全都不复存在。

“哦对”顾菇菇边走边脱下白羽刚才搭在她身上的外套，随意折叠两下递给他，“还给你。”

白羽垂下眼眸，低低地“嗯”了一声，接过了外套，但没有立刻穿上，而是好像发呆似的顿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穿上。

但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仔细看他，会发现他的耳垂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变红了。

回到座位，顾菇菇看方圆还在座位上写卷子，就顺口问了她一句：“要不要晚饭休息的时候一起去走廊透透气？别老坐在座位上啦，再写下去人都要写傻了。”

没想到方圆毫不犹豫地很干脆地拒绝了她：“不要。”

顾菇菇心里略有失落，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当然其实方圆也并没有抬头看她——只是假装没事回了句“哦哦”。

到了高三，那种各忙各的的感觉越发明显，方圆和她的交谈也越来越少了......顾菇菇看得出方圆的紧张和焦虑，想喊她放松一下，不管是聊天，还是出去走走都好，但是被方圆拒绝过几次之后，她就没再提起过了，只是在心里默默担心她。

顾菇菇又一次在心里叹气，而且林遥月走后，她们寝室就只剩下她和方圆两个人，气氛冷冷淡淡的。

“虽然下周我们会举行运动会，但这不代表学习可以松懈，运动会结束，接下来就没有什么活动了，希望你们都可以收心，全力准备后面的一模、联考和选考。”班主任又在台上说着没有人想听也没有人需要听的话。

唉，总之希望运动会能让方圆稍微放轻松一点吧。

今年的运动会，顾菇菇也和去年一样报名去当了检录处的志愿者，站在这间熟悉的礼堂外，物是人非的感觉瞬间就淹没了她。

时间过得好快，她想，就像是她一眨眼，世界就在她的面前，变得黑白、卡顿、闪烁，叶旅担忧的眼神，白羽半跪在她面前坚定的坦白，林遥月牵住她的手带她挤进终点给白羽和叶旅加油，白羽送给她的奖牌，四个人在颁奖台拍的合照，方圆一字一句念的那篇夹带私货的通讯稿......

当时只道是寻常。

不过，今年的运动会也并不是全然不好，至少...余晖的生活有在变好，至少...白羽和方圆还在，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