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流鼻血?
扑通扑通。
心跳声震耳欲聋。
余笙羞得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一秒,她飞快地跑进主卧,利落地把衣服穿好,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等会儿她该怎么面对吴漾啊?
一想到刚才那个场景,余笙的心跳就莫名加速。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忽地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咚咚咚。”
余笙蓦地回过神:“怎么了?”
“笙笙,我可以进来吗?”
少年清冽的声音骤然闯入她的耳膜,她指尖颤了颤:“可以。门没锁,你直接开就行。”
下一秒,伴随着一道轻微的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吴漾进了门。他看向坐在床边的少女,神情有些局促:“笙笙,那个……我来拿枕头和被子。”
余笙鼓起勇气对上少年那双深邃漆黑的眼:“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
一想到这件事,吴漾就觉得丢脸。
不知是这天气太热,还是他定力太弱,他竟然破天荒地流鼻血了。
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余笙心里会怎么想他。
“那就好。”余笙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吴漾越想越觉得心乱如麻,他竭力压制住心底深处翻滚的复杂情绪,故作镇定:“那个……我今晚睡沙发,有什么事直接叫我就行。”
“你就睡这儿不行吗?”
话一出口,余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她耳根一阵发热,“我……我只是随口一说,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愿意。”
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回应。
吴漾的眉心忽地一跳,他试探性地问:“那……我打地铺?”
“你很喜欢打地铺吗?”
闻言,吴漾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啊。”
开玩笑,谁会喜欢打地铺?
地板还是床,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后者。
他只是觉得,打地铺会更有边界感,也会让余笙心里更踏实。
虽然他们现在是情侣关系,但一切事情都需要循序渐进,半点都急躁不得。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难不成……你想让我睡床?”吴漾漫不经心地轻挑了一下眉,“也不是不可以。”
“无论怎样,我都愿意。”
“主要是看你怎么想。”
少年的语气半是调侃半是开玩笑。
余笙的耳根莫名一阵发热,她怔愣了几秒才回过神,低低出声:“你……你打地铺吧。”
虽然吴漾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但她还是不太适应跟他睡在一张床上。让他睡外面沙发又显得有些生分。
如此看来,只有打地铺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行。”
对于少女的回答,吴漾丝毫没觉得意外,他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干脆利落地从衣柜里拿出毛毯,三两下便铺好了床。
做完这一切,他慢悠悠地席地而坐,抬眸对上少女那双干净纯粹的眼,唇角微弯:“好看吗?”
从刚才到现在,女孩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即使他不抬头也能清楚地感应到。
说实话,他很开心。
这说明,他对余笙而言,是有吸引力的。
“谁……谁看你了?”
偷看被正主当场抓包,余笙有一瞬间的慌乱,冷静三秒后她鼓起勇气对上少年灼热的目光,“不对,你是我男朋友,让我看看怎么了?”
“你不愿意?”
少女的声音如同江南的糯米糕,轻软甘甜,听得吴漾的心都要化了。
“我没说不愿意”,他勾唇,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要不……我把衣服脱了,让你看清楚一点。”
话音刚落,他就毫不犹豫地脱掉了身上那件黑色的短袖。
余笙盯着少年看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的耳根瞬间爆红。
心跳完全乱了节奏,她条件反射地一把捂住眼睛,指尖微微颤抖:“吴漾,你……你耍流氓。”
“这就叫耍流氓了?”
吴漾的目光落在少女通红的耳朵上,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语气揶揄,“更流氓的事情,我还没做呢。”
更流氓的事情……
余笙怔愣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反应过来他这话里的意思,她耳根红得彻底,连带着脸颊也不可抑制地烧了起来。
“吴漾,你……你闭嘴,不准说这些话。”
少女的声线明显有些抖。
小姑娘脸皮薄,听不得这些浑话。她害羞也实属正常。
好不容易才追到的,千万不能把人给吓跑了。
吴漾很有眼力见地见好就收,他神色正经了些许,柔声道:“好了,我不逗你了。”
“你……你把衣服穿好。”余笙还是闭着眼。
“有点热,不穿凉快一点”,吴漾的声音很淡,“现在是夏天,大街上光膀子的男人一抓一大把,很正常。”
“别人光膀子,那是别人的事,我不管。”
“你必须把衣服穿好,要不然……”
少女的话音倏地止住。
吴漾眸色微深,他笑着接过话茬:“要不然怎样?”
“要不然你就出去睡。”
好不容易能有个跟余笙共处一室的机会,他绝对不能让这机会从他手里溜走。
吴漾三两下把衣服穿好,整理好之后才轻声开口:“笙笙,我穿好了。”
余笙有些不信,她仍旧捂着眼:“真的吗?你别骗我。”
“真的,骗你我是小狗。”
少年的语气格外笃定。
下一秒,余笙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看清之后,她暗自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他果然没骗人。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吴漾的眉心忽地一跳,他有些不明所以:“哪样?”
“别人说要看,然后你就把上衣脱掉让别人随便看。”
“不是,没有别人。”
吴漾小心翼翼地解释,他语气认真,“没有人看过,只有你。”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准确地说,除了我爸妈、外公、外婆、刚出生时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只有你看过。”
余笙被他的话逗笑:“你说话还挺严谨。”
吴漾一本正经地回答:“那当然,只有我女朋友才能看。”
此刻,少年就那样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目光灼热而滚烫。
“对了,差点忘记问了。好看吗?”
他又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
余笙被少年的话惹得脸红心跳,她下意识地钻进被窝:“不知道,我没看清。”
吴漾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耳根通红的少女,语气戏谑:“那……要不我再把衣服脱了,让你好好看看?”
心跳声如雷贯耳,余笙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熟透了:“你……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真的不能再逗下去了。
再逗下去,说不准他真的会被余笙赶出卧室,到时候他就只能跟冰冷的沙发作伴了。
吴漾勉强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行,我正经一点。”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动声色地盖好薄被,慢悠悠地躺了下去。
下一秒,卧室重归于宁静,只有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微光。
总算可以休息了。
余笙暗自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兴许是白天上班太累,过了一会儿,她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窗帘没拉紧,皎洁的月光透过缝隙柔柔地洒进室内,在书桌上投下一片浅浅的光斑。
吴漾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犹豫半晌后他柔声问:“笙笙,你睡了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平缓微弱的呼吸声。
这么快就睡着了啊。
吴漾的唇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他直勾勾地盯着空荡的天花板,思绪不自觉地飘到了很久以前。
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打地铺,是在余笙的家。
这一次,他还是在打地铺,只不过地点换成了他的家。
四年时间过去,好像一切都变了。
但……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十七岁时,他的梦想是跟余笙考上同一所大学,毕业后就跟余笙在一起。
如今,他二十二岁,只实现了一半的梦想。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能跟余笙在一起,他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
四天后,谭沐芸终于从老家回来。下班后,余笙径直回了家。
刚进家门,谭沐芸的声音就在她耳畔边响起:“笙笙,你跟小严聊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余笙不紧不慢地换上拖鞋,“你把我上班地址告诉他了,对吧?”
“嗯,是的。是他主动打电话来问我的。”
谭沐芸有些忐忑地搓了搓手,小声解释,“我看那个男孩对你挺上心的,各方面条件也不错。我就寻思着,你俩可以多接触一下。”
“不用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余笙拿起桌上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水。
“笙笙有男朋友了?”闻言,坐在沙发上的老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什么时候把他带回来给我看看啊?”
“男朋友?”谭沐芸眼里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讶,“是谁啊?”
“吴漾。”
余笙直直地对上她的目光,眼神格外平静,“你还记得他吗?”
过往的一幕幕画面如同潮水一般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谭沐芸有一瞬间的愣神。
那个男孩曾在寒冷的冬夜背着她去医院抢救。
她怎会不记得?
她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记得。”
毕竟是过来人,高中那会儿,她就看出吴漾喜欢余笙。她本以为两人高中毕业后就会在一起。
但事实却出乎她的意料。
高中毕业后,她再也没有听余笙提起过吴漾,也再也没有看见过那个清瘦俊朗的少年。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好详细过问。
本以为他们之间再无可能,没成想,从老家一回来就听到了他们在一起的消息。
谭沐芸的眸光闪了闪,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余笙的声音很淡:“前几天。”
“那严嘉佑呢?”谭沐芸的眼神有些犹豫,“我看他好像很喜欢你。”
“他是个好人,但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余笙的声音很轻,“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
“那就好。”谭沐芸松了一口气。
余笙跟吴漾在一起,她肯定是同意的。那个少年的人品,她信得过。
她也真心觉得,吴漾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