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热衷于变着法儿惩罚答错题的男朋友,还觉得这件事乐趣无穷,那或多或少是有点变态的,但冬纪不在意,因为宫侑给出的反应都太有意思了,她有时候甚至感觉自己是在揉搓一只毛茸茸的狐狸犬。
要知道撒娇对她来说向来是没有用的,可侑大概并不这么认为,想要反抗又不能的时候他只能低下头在冬纪肩头蹭来蹭去,凑到耳边喊着“不要啦”,直到把她逗笑为止。
这场冲刺补习结课以后,宫侑意外发现自己好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冬纪一抬手,他就会不自觉进入撒娇状态。
不是,这也太诡异了吧。
诡异吗,冬纪微笑着揉揉他的刘海,夸赞真是可爱。
宫侑一边享受,一边又想着不对,这还是太奇怪了。
连着三天的暴雨把暑气彻底送来了尼崎,排球部的夏季合宿被安排到了神户,顺利逃过挂科之劫的宫侑给冬纪发来了第一天在海边训练的照片。
收到自拍的时候冬纪正在和前辈通电话,先前寄过去的短片作品受到了很不错的评价,对方说虽然题材很常规,但是胜在剧本工整、文本扎实,大概率会是评审组喜欢的风格。
“这么成熟的独角戏本子,我都想拿来上舞台了。”
听着前辈的夸奖,以前的冬纪多半会在乎“常规”和“工整”这些词,因为她总认为自己是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多边形,也曾傲慢地认为自己的天赋就来自于特别,如今的她却认为这不重要了,她有想要表达的东西才选择了讲故事,只要这个故事能够到达自我之外的另一端,她就已经完成了“表达”。
于是她握着手机微微鞠躬,回道:“您这样说,我可要期待未来真的有机会和您合作了。”
“那我就预订你到YNU来的第一个课题了,”他轻笑,“最新的推荐申请表格上传了,快去看看吧。”
“谢谢前辈,我到东京一定请您吃饭。”
又客套了两句,冬纪挂断电话打开了电脑,确认今年的申请要求,一条条翻下去,和去年没有任何区别,她长舒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过了好一阵子才想起宫侑刚刚发来的消息。
把手机举高仰头看屏幕,冬纪点开照片,刚训练完的宫侑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他旁边的治冷着脸比着一个剪刀手,这么一看,胳膊真的比侑粗了好多,把调侃咽下去,找出一个发送爱心的表情图发过去,接着又把照片转发给妹妹。
法语考试的成绩好像是今天会出来,早上那月起来就一直没说话,做完了早餐出发去语言机构前,冬纪还想着要不要安抚她两句,但看着妹妹那副表情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又长舒了一口气,客厅传来人声,是把脱下的高跟鞋扔在地板上的声响,冬纪懒得动弹,在房间里喊了一声“欢迎回来”,也不知道真白女士这次能在家里待多久。
“小月呢?”真白推开门探头问道。
“去上课了,”冬纪保持着姿势一直没动,“今天要出成绩。”
“这样啊——应该没问题吧,我看她口语说得像个老巴黎人了,”真白扶着门框,“你要吃点什么吗,我叫外卖?”
冬纪有时真羡慕妈妈这潇洒的模样,她坐在椅子上转过身去:“好歹等阿月回来再点吧,她都那么紧张了。”
“我是准备叫Jean的外卖,等他做完套餐送来,那月估计早就回家了。”真白仗着跟立花主厨的关系经常私底下蹭饭吃。
“那可真是有口福……”冬纪刚说了半句,手机就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那月打来的,她便按了免提。
“通过了,我通过了。”
和真白两人对视了一眼,接着同时对着手机大声喊道:“你做到了,恭喜你!”
“妈妈回来了?”那月愣了一下。
“是的,你亲爱的真白女士回来了,”真白拿过了手机,“你现在就在机构别走,我开车过去带你们吃点好的。”
“不吃主厨私房菜了吗?”冬纪说着走过去打开衣柜。
“当然要更隆重的了,”真白一笑,“我们去神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