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尽墨走入房间，关上门，询问：“你女儿都有办法凭空消失，你应当也可以。为何不离开？”

他坐在茶桌前，满上两杯水。

弥华见状，起身坐于谭尽墨对面。

谭尽墨盯着弥华，“你能走，但你不会走。”

弥华喝了一口水，道：“嗯，我不能走。”

“弥城主，你本来可以活下去的。”

“谭城主，你真的觉得周明会放过我？他让我放下城主身份，举家迁去京洛城，不过是想掌控我。稍有不慎，我便会引来杀生之祸。”

谭尽墨蹙眉：“你不再是城主，又远离懈西城，就不再对朝廷构成威胁。丞相大人自然不会对付你。”

“那懈西城呢？”

谭尽墨语塞。

“谭城主，你成为懈西城城主，就是这个地方的父母官。你忍心看着你的子民被一步步逼得走投无路吗？”

谭尽墨紧握拳头。他再清楚不过，他现在不过是朝廷的傀儡。不过此处他有一点想不通，这个傀儡谁都可以当，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见谭尽墨陷入犹疑不决，弥华紧接着说道：“谭城主，若你依旧是心怀沧桑、心忧天下之人，帮帮懈西城吧。”

谭尽墨紧握拳头，却感无力，“那弥城主就更该答应朝廷的条件，缓解当下局势。我可以尽我所能帮助懈西城，但若你今夜不答应朝廷，明日朝廷就会动兵攻下懈西城。”

弥华紧锁眉头，“谭城主可曾听闻懈西城的一个叫折翼传音的传说？”

谭尽墨点头，来到懈西城后，他就迅速开始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

“我们要折断我们的翅膀，让我们承载希望、不屈与坚忍的羽翼随着风儿流入历史长河。让那些破坏我们家乡的恶人遗臭万年，让那些流离失所的人明白还有人在坚守。也要让我们的子孙明白，他们的祖辈曾如此坚守！这样他们就不会轻易陷入绝望，挺过一次次危机。”

谭尽墨眉眼松动，此时此刻，他不禁流露出敬佩之情。

“年轻人，这就是我们的声音。”

谭尽墨明了，起身，朝弥华深深鞠躬，“城主大义。”

弥华颔首，“我知你现在也无可奈何。你难以改变什么，所以也不必对懈西城的结局自责，只是希望，若日后你若有机会能帮到懈西城子民，希望你不要吝啬。”

谭尽墨点点头，他知道说再多也无用了，只能转身离去。

那一夜，选择留下的懈西城子民们纷纷开始武装，商会副会长在私下运筹帷幄。忘青带领一批人马，将商会包围，却扑了空。

不过这都在她意料之中。

她站在商会外，拉响焰火。“砰”一声，烟花绽放在空中。

懈西城外，祝余、展旬与驾着昏迷弥兰的黎禾骑马奔出城。

烟花瞬间点亮了天空。

展旬一愣：“烟花？”

祝余道：“这是信号。”

黎禾沉眸：“战争开始了？”

祝余“嗯”了一声。

展旬脸色难堪，他瞥向弥兰，“我们这样做，对吗？”

祝余道：“没有对错。”

黎禾也露出迟疑的神情：“难道我们不能做些什么吗？”

祝余看向黎禾，于心不忍，“如果你加入战争，站在懈西城的立场，你就得杀死那些晋国无辜的士兵，也会害死谭尽墨。如果你站在晋国立场，你也得杀死这些无辜的懈西城子民。”

黎禾愕然。

祝余沉冷的眸光里透着无奈：“如果你不清楚你要走的路，就不要轻易站位。日后若后悔，会走火入魔。且不说你是梦妖，一旦加入任何一方，你的欲望、他们的欲望都会愈演愈烈，只会让当今的局势加速走入死局。”

黎禾全身一颤，兀然想起忘青给她的那张皮纸里的内容，加快时局......

祝余踢了踢马匹，“走吧，速速离去。”

见状，展旬与黎禾皆心绪不佳地跟上。

夜风很凉，心也亮。

黎禾紧握缰绳，心闷得慌，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抓挠着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