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别怕,孩子,别怕。”她的父亲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形状怪异的匕首,和岑母一起轻手轻脚地朝岑雪靠近。
他们在离岑雪一臂距离处停下,似乎对这位“死亡使者”有所忌惮,只试探性对其挥两下匕首,便道:“我们无法靠近他,对不起,孩子,你只能自救了。”
“我该怎么做?”岑雪问。
岑父改捏刀背,将刀柄朝向岑雪伸手递出:“孩子,试试用这把匕首。”他们大声密谋,全然忘记身后那位未必是个聋子。
岑雪像是在沙漠中行走多天终于看到绿洲的旅人,眼含欣喜,迫不及待地握住刀柄,坚定地刺向那人。
“嘶。”那人总算是有了痛觉,身体轻轻颤抖,手上的力气渐渐变小,眼见就要抓不住挣扎不止的岑雪,突然向前一步,俯身抱住岑雪,急促地喘气。
黑雾散去,成群的怪鸟四散飞走,久别重逢的父母同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又毫无征兆地消失。昏黄灯光重新洒落,地上人影绰约,宛如画卷。
一声清脆的咣当声扰破画卷的宁静,竟使画中人活了过来。岑雪盯着那像是被浓酸腐蚀的伤口泪流不止,她翻遍全身所有口袋,想找到能用来止血包扎的东西,可惜,她不是哆啦A梦。
“对不起,对不起……”她低下头,愧疚与自责侵蚀她从前习以为常的镇静,除了哭泣和道歉她什么都做不了。
“别哭。”二号再也顾不上是什么神兵利器伤了自己,只忙着为岑雪擦拭眼泪,语无伦次地说着没什么作用的安慰话,“我没事,真的,我见到你哭,我这心里就特别痛,特别痛。”
“啊,小雪儿,你让我该怎么办啊?我本不想那样做的,可是……对不起,我只能那么做了。”在极度痛苦中,二号捂住岑雪的双眼,低头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一吻。
随着一道微弱的光芒的散去,岑雪失去意识,倒在二号的臂弯中。再次醒来时,已身处于熟悉的床榻上,周围也都是熟悉的人。
“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叶璇琪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关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颜秉茜一肘子打回肚子里。她不如其他人聪明,也不像她们那样能遇事冷静,她是一个很简单的人,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乖乖闭上嘴,退到一边去。
她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岑雪眼里。岑雪伸了个懒腰,深感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还能同女鬼再战三百回合。只是什么叫“终于醒了”?她记得她昨夜与二号一起跟踪女鬼,目睹诸多骇人之事,后进入杨星依家中,发现密道,她们在密道遇到些许波折,但终归是顺利离开了。
岑雪拍拍脑门,她竟然想不起她们是如何离开密道的。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可是她与二号安全离开密道这一信息深深刻在记忆中,不像是虚幻出来的。
她巡视屋内一圈,没发现二号,心情莫名沉重起来,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她问道:“慕小雨呢?怎么没见到她?”
“啊,小雨啊。”颜秉茜神色自然地回答,“她啊,出去找线索了。你知道的,我们的时间没剩多少了。”
“她为什么不叫醒我?”想起血淋淋的陈湉珂,岑雪不禁毛骨悚然,“女鬼手段残忍,她一人不安全。”
“小雨说你熬太久,身体吃不消,得好好休息一下,出发前她还特地交代我们,务必转告你,别担心,她很快就会回来。而且,你应该比我们都了解小雨,她厉害极了,我们仨加起来都不一定比得上她一个人。”颜秉茜对答如流。
“这倒是。”岑雪颇为认同这话,只是自她与二号相处来,二号从未丢下她独自行动过。她的目光转向明显心事重重的叶璇琪,看似不轻易问道,“你躲那么远做什么?我有那么吓人吗?”
“没有,我就是嘴笨,怕说错话。”叶璇琪说着不自觉看向颜秉茜。
颜秉茜像是收到什么指令似的,赶忙走到两人之间,挡住岑雪的视线,热情道:“哎呀,小雪啊,你就别为难这孩子了,来,咱们讨论一下昨晚的事。”
即便颜秉茜表演得相当自然,岑雪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们有事瞒着她,但既然她们不愿意说,她也没办法用手段逼迫,只好就此作罢,一本正经谈起昨夜的事:“我们这边的事,小雨应该和你们说过,我就不浪费时间了,你说说你们的。”
“我问过陈含艺,之前女鬼都是大概午夜出现,恐吓两三个小时就离开,但昨晚,她两点多才出现,三点多就离开了。对了,在她离开前,老宅外传来一声特别尖锐的叫声。”怕岑雪不理解,颜秉茜解释道,“就差不多是还没变声的小孩大声尖叫的声音。”
岑雪想了会儿,说:“我们就是在三点多发现密道的,之后我和二号先后遇到小鬼和女鬼的袭击……看来女鬼并不是单打独斗,小鬼是她的同伴。”
颜秉茜瞪大眼:“一个女鬼都够让我们头疼的了,怎么又冒出一个小鬼?”
岑雪:“看来慕小雨没和你们提起小鬼的事。”
颜秉茜挠了挠头:“这个嘛,小雨走得急,就简单概述一下,细节并未告诉我们。”
“能理解。慕小雨这般努力,我们也不好心安理得待在这坐享其成。”岑雪下床,又瞥了眼叶璇琪,才朝门口走去。
余下两人相视一眼,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互相低语几句,便跟了上去。
“对了,今早有个青年来找镇长夫人,到现在都还未离去,我们要去瞧瞧吗?”颜秉茜说,“早些时候我路过大厅时,听到些墙角。”
她回忆道:“我听见镇长夫人喊青年‘赫儿’,还说什么‘这些年你受苦了,当年是妈没用,拦不住你爸’。”
听到这,岑雪当即转身,改去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