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儿。”二号换只手握刀,脸上挤出一抹不达眼底的笑容,“她不会再骂你了。”
二号的声音明明听起来很轻,却如有千斤重般沉甸甸压在岑雪心头。真是奇怪啊,为什么会有人在自己被骂时嬉皮笑脸,却在别人被骂时怒火中烧?
也许,这就是朋友吧,书里所描述的理想化朋友。只是这般好的人,叫她如何能忍住只做朋友?
她望着那双深邃如潭的眼,动了动唇,想说“我不要和你做朋友了,我要做你女朋友”,但这话终究没敢说出口。如果,她所猜测的都是真的,那她们相处的时间还剩多少呢?她是个精明的商人,不是孤注一掷的赌徒。与其去赌那微乎其微的成功率,不如保持现状,默默喜欢着。反正等离开幸福小镇,她又能恢复从前的生活,一个人,一台电脑,一堆工作和唯一的朋友游子琪……就算最初会时不时想起二号,但只要熬过一个月、一年或是十年,思念就会淡下,甚至遗忘。
她松开手,低下头,带着不知怎样的情绪说出:“傻子。”
二号当即感到如同当头一棒,失去所有力气。她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人冠上“傻子”二字,更想不到授予她如此“殊荣”的竟是岑雪。
两人就这样僵在原处,各自伤感,还是杨星澄实在等不下去,一嗓子叫醒她们:“两位,再腻歪下去,天都黑了。”
“抱歉。”岑雪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在陈含艺面前蹲下,面无表情道,“去把钉子拔了。”
陈含艺没什么反应,仍是闭着眼,缩着身子。片刻后,她睁开眼,慢慢转动眼珠子,瞟向二号,蓦地瞳孔骤缩,一个激灵翻身从地面上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向棺椁。
在看见棺中的尸体,她歪着头笑起来,眼中的恐惧已然褪去,只剩疯狂。
她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你竟然还笑得出来。”岑雪几乎是喊出来的,眼里沸水翻滚,无法抑制地喷薄而出。她实在是气到极点,猛地掐住陈含艺后脖颈,狠狠按下,很快,粗长的锁魂钉距离陈含艺的脸仅剩一寸有余。
“继续笑啊。”岑雪居高临下地看着挣扎不止的陈含艺。
“我不笑了,不笑了。”陈含艺双手撑在棺椁上,拼命地想仰起头,那钉子离她太近了,近到她的视线里只剩那圆且尖锐的钉帽。
“拔钉。”岑雪松开手,冷冰冰道。
“这就拔。”陈含艺像只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眼里满是慌乱与惊恐,灰溜溜地拔出一根根带血的长钉。
当最后一根锁魂钉也拔出时,屋外忽然刮起一阵大风,敞开的半扇门随风一开一合,嘎吱乱响。
待风停下,棺中血水干涸,尸体已成白骨。屋内多了一个身影。
那人长着张难以湮没在人群中的脸,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是被水洗过般明亮。她动了动手指,惊喜地发现自己不再是块僵硬的“焦炭”。
她笑着跑去拥住杨星澄,轻轻地喊了声:“姐姐。”
杨星澄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垂在双侧的手指蜷曲,舒展,又蜷曲。她似乎是被人点了哑穴,挣扎好半晌,才嘶哑着嗓音说:“小依……对不起。”
“姐姐,你应该说,好久不见。”杨星依仍是笑着。
杨星澄也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好久不见,小依。”说话间,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正悄悄往门外挪动的陈含艺,森森鬼气陡然升起,化作数条黑色藤蔓袭去,在陈含艺四肢上擦出道道血痕。她幽幽道:“你想去哪,陈含艺?”
陈含艺哪见过这阵仗,腿一软,摔坐在地上,用着最窝囊的语气,说出最不要脸的话:“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你根本没机会开口说话,现在也没机会再见到杨星依。”
“是啊,我应该好好感谢你,不如就送你和镇长团聚?”杨星澄说着,脸上露出一个恶意十足的笑,“不过,得辛苦你再多活一天。”
“你这是恩将仇报。”陈含艺双手撑地,费劲站起来,拖着没力气的双腿,往门口走去。
不等杨星澄再次发作,岑雪已拦住陈含艺去路。俩姐妹相见,却未能通关,想来是同上个副本一样,需帮助三人解开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