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想要防备监控,会有各种办法。关掉通讯器,换掉身份卡,走没有摄像头的通道,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手段。”她拍了拍阿尔法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非战之罪,不用道歉。”
阿尔法没有接话。
他开始调取此办公室内的监控,但画面断断续续,声音更是完全缺失。
“监控画面调出来了,涂景山随身携带了信号屏蔽装备。”阿尔法将一段视频投射在圆桌上方。
视频中,涂景山坐在于敏智办公室的沙发上,姿态松弛得像在家里。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任何声音,于敏智站在他对面,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那种“请开始你的表演”的职业假笑。
涂景山说完第一段话之后,于敏智的笑容没有变化。
但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扣了扣眉角,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代星玉盯着那段无声的画面,嘴唇微微抿紧。
“他说了什么?”
“稍等,音频还在还原中。”
画面中,涂景山的嘴唇又动了。
这一次他的动作幅度更大,像是在强调什么,于敏智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音频还原在下一秒完成。
声波的图案在屏幕上一闪,涂景山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带着电磁干扰特有的沙沙声。
“我要见你们真正的老板。”
于敏智的回答显得礼貌而又标准:“您要说什么可以和我谈。”
涂景山显然并不买账:“你能替你老板做主吗?”
于敏智:“我能。”
视频中,涂景山的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姿态从松弛变成了进攻。
“我查过你,你在三个月前还是东引星的星长,却勾结反抗军制造了轰动一时的袭击案,再次出现是在仙女星上,你以‘三当家’的身份混入星盗内部,利用一招反间计,将第三、第五、第七军团刷的团团转,不仅如此,你还趁机击毁了一艘帝国军舰,甚至将塔塔家族牵扯进叛国里,让他们的势力彻底从仙女航道拔除!”
画面中,于敏智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把别人掀下桌,自己坐了上去,呵,真是好手段!”涂景山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一种莫须有的威压:“但我不在意,你们摘星组织想做什么?我不在意,你们背后的家族是谁?我也不在意。”
“那你在意什么?”
涂景山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我在意的是,历史绝对不能重演!”
“所以我想见见他。”涂景山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摊开,像是在展示自己没有任何威胁,“当面谈,不带人,不录音,不设条件。”
视频在此处卡顿了一下,然后彻底变成了雪花点。
“你要见他吗?”阿尔法问。
代星玉沉默了片刻:“涂景山这个人,说好听点做事直来直去,说难听点是就是偏执。他对人工智能一直抱着强烈的敌意,攀登计划显然已经碰触到了他的底线,他应该是要和北斗经纬彻底决裂,但他刚刚被调回,在星盟内部没有一丝人脉和势力,我们是他最合适的合作对象。”
阿尔法一阵见血:“势力太小了,起不到托举他的作用,势力太大了,没有话语权,像我们这样新生的势力,又受他直接管辖,确实是最合适的。”
“涂景山想见我,那就见。”她转过身,朝6号房间的出口走去,“但不是在他的地盘,告诉他,今晚午夜,我会亲自去找他。”
阿尔法的数据库中自动生成了那条信息的加密版本,但在即将发送时,他又停了半秒。
“为什么是午夜?”
代星玉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要等苏如波给他致命一击,等他彻底看清北斗经纬的面目,等他一无所有时,他就只能抓住我这根‘救命稻草’!”
“而那个时候,他才会掏出真正的底牌。”
她推开门,门外是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
“阿尔法。”
“我在。”
“代闫河的航线,继续追踪,通讯卫星,盯着进度,丁光年那边,可以动了。”
“明白。”
丁光年刚刚坐上飞艇便收到了任务简报。
阿尔法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行字:“路线已生成,行动!”
丁光年看完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骰子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落在掌心,他攥紧了拳头,默念一声:大。
等他张开手掌:“5!”
飞艇平稳的穿过城市的夜幕,朝着偏僻的城市边缘飞去,车窗上映出一张平凡的有些微胖的脸。
“行吧。”丁光年对自己说,“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