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散发着惨白的光,塔塔弘丽穿着宽大的囚衣,被禁锢在合金座椅上。
被关进这里后,她就被没收了所有随身物品,就连衣物都被换了一遍。
可是始终没有人进来审问她。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墙壁上,脑海里涌出一个个答案,又被一一推翻。
为什么抓她?
不,或许搞清楚“谁”想抓她,就能知道为什么了。
高斯?不,他没有那么大权利!
代星玉?不,她更无法动用东部联合作战司。
难道是涂景山?
可是他也没理由呀,塔塔家族已经退出仙女航道,和他根本没有利益关系,难道是用她和爷爷换取某些利益!
想到这里,塔塔红丽脸色聚变,她奋力的挣扎:“来人,快来人,我要见你们的涂司长。”
可不管她怎么胡闹,还是没有人走进来。
高斯就靠在门外,他看着突然暴起的塔塔红丽,眼里闪过同样的疑问。
涂景山到底想干什么?
阿尔法将行政大楼发生的一切转述给代星玉。
代星玉喝下马元送过来的最新“稳定”药剂,血液里面的沸腾感逐渐消失。
她开口道:“涂景山呢?”
阿尔法:“正在联系塔塔秋实。”
他话音未落,面前便出现一个虚拟屏幕,里面正是塔塔秋实那张老脸,他穿着一身家居服,满脸疲惫,好似刚被吵醒。
背景是一面塞满了纸质书的巨大书墙,在这个时代,纸质书早已成为一种高端奢侈品。
代星玉在那堵墙上注视了几秒,眼睛里闪过渴望。
阿尔法不动声色的开始复制那些书籍的名称。
突然画面中传来一声惊呼:“谁?弘丽呢!”
涂景山从镜头外走进去,他并不意外被对方一眼察觉到,而是郑重的坐在屏幕中央,一本正经的介绍道:“我是东部联合作战司司长,涂景山,深夜打扰,有两件事。第一,令爱在我这里,很安全。第二,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
塔塔秋实的目光落在东引星巨大的标志上,接着才移到涂景山脸上,停顿了几秒。
他没有问“什么问题”,因为他已经猜到了。
“攀登计划的回归路线。”涂景山替他说了出来,“代闫河的舰队现在在哪里?他走的是哪条航线?下一个补给点在哪里?我需要这些信息。越详细越好。”
塔塔秋实笑了:“这显然不是一个问题。”
涂景山盯着他的眼睛:“塔塔红丽值得这些问题。”
“涂司长。”塔塔秋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道,“在回答你的问题前,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塔塔家真的知道攀登计划的完整路线……”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霍恩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他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子……去威胁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用你的话说,塔塔家族出卖了星盟,那为什么不出卖得更彻底一点?”
房间里安静了。
涂景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屏幕里的塔塔秋实,看着那双已经不再年轻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因为如果你那样做,北斗经纬绝对会灭了塔塔家族。”
塔塔秋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手里有他需要的航运网络,但你不能知道太多,知道太多的人,要么成为他的盟友,要么成为他的敌人。你选择了做他的盟友,但你心里清楚,他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你,否则……”
涂景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你不会被赶出仙女航道后,连一个抗议的声音都不敢发。”
塔塔秋实看着涂景山,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完整的路线,但我可以根据补给点的信息推断出他大概的位置,塔塔家负责航运保障,每一批物资的发送时间,送达地点,接收确,这些数据都在我的数据库里。”
他低下头,像在镜头外操作着什么,几秒钟后,涂景山的终端上收到了一份加密文件。
“代闫河的舰队最后一次补给是在十二天前,补给点的坐标在文件里,按照他的航速和航行习惯推算,他现在应该刚到樱桃星云的边缘。”
涂景山打开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的坐标。
“再具体一点。”涂景山抬起头,“航线的具体走向,下一个补给点的位置,我需要比‘樱桃星云边缘’更精确的信息。”
塔塔秋实再次沉默。
他的目光越过涂景山,落在他背后的东引星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