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两人很简单,可是将目光能够锁定到罪魁祸首上面,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她回想起来她实际上是见到过那个女人,那人让她有些不舒服,但是她基本上没有放在心上,可如今看来,郑二可是真是给她埋了好大一坨雷。
她心中泛起了一个巨大的危机感,涌现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烛火燃尽,却不用更换,天边一抹亮色升起,一扫阴霾而空,过不了多久便是天亮了。
李四冰冷的视线扫过二人,要是还不招的话,她天亮就派人围了他们家,通通抄了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可能会被那几个老东西参上几本,倒也不是什么很难以处理的事情。
“哒,哒,哒。”那两人在下首,只听得到李四指间拨弄金金钗,两瓣薄如蝉翼金花瓣撞击在一起清脆的声音,心跳声震地耳膜咚咚作响。
郑渃完全不知道出了偷账册详细之外的事情,他想起来刚刚那个婢子,一时间也不确定倒是是公子决定的还是那女人自作主张的,但是不论是哪一种,只要说出来都是在公主的头上动土,那他还不如保持沉默,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他继续跪坐原地,假装已经认命,但是他身边的男人不这样想,郑小烟咬牙:“殿下,您不能这样草菅人命!有失皇家威仪!”
“皇家威仪?”李鸢眼底划过讥讽:“你们要是早在意的话,你们也不用现在在这里和我对峙,动用我私库的时候没有想过皇家威仪,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来了。”
“那又如何!”他咬牙嘴硬:“小人非公主之仆,就算处置也是郑家,或者京兆来处置,小人早是良民!”
处置一个私奴和处置一个平民的概念全然不同,前者是不会引起任何风雨,后者则是动摇了百姓对于律法的信任,要是李四的敌人揪着这一点不放的话,李四处理起来也是有几分棘手的。
哦?所以一个外聘,一个乃是郑氏奴,拿捏着她不敢妄动?时不时有点太把她小瞧了?
李鸢忽然很想敲一下对面人的脑子看看会不会有水的回荡之声。
这样的天真感同那个婢子浑然是如出一辙。
李鸢挑眉,长眉入鬓,和着眉弓下的阴影此时从下方看去像是一柄锐利的长剑,带着浓厚的杀意直直的刺过去:“良民?这也好办。”
她转头说,府兵便死死地摁住了郑小烟两肩胛骨,双手钉在了他脊柱两旁,让他跪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心脏骤停,顿感不妙,身体整个扭动起来,看着蝉衣过来的身形瞳孔震动,叫到:“什么?我不要!我不认!”
他双手攥的死死的,一根手指都掰不出来,眼珠子都快突了出来。
蝉衣没工夫和他多费口舌,她径直走过去,指间顺着他臂膀游走上去,那郑小烟哆嗦着,看起来有几分绝望。
说时迟,那时快,蝉衣手腕微微一折,那郑小烟顿时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之声,手臂以下便如棉花一样试不了力气,一动便是钻心剔骨的疼。
“啊——”
在他惨叫出声的时候,痛的面色发白,唇上几乎没有血色的时候,李四含着笑意,轻飘飘道:“……你先前是过,可是现在就不是了。”
先前是,是因为有过放籍的记录,以后不是,是因为刚刚蝉衣就按着他的手,按下了奴籍文书,鲜红的指印还在上面,那郑小烟指上的印泥依旧湿润着。
“——时间肯定不会是现在,”她笑着:“往前面倒推一点,到底推多久比较合适的啊?我记得你家的郎君和女儿可是在你脱了籍后才婚嫁出去的,那倘若时间提前点,那岂不是全都是奴籍?”
李四故作惊讶道。
“你,你,你……”郑小烟一向自持读书人,认得几个字,这也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粗暴的对待。
蝉衣把东西放在了李四面前,可李四全是看都不看,踱步而来,蹲在他面前,细细打量着他这一副模样。
“你说呢?鱼先生,都说祸不及子女,但前提是福不及子女。你之前究竟是受人指使还是故意为之对我而言都不是很重要。”
李四站立,居高临下:“我唯一想知道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拿了多少,虽然已经算好了,但是我依旧想要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鱼先生,你可要好好想想,你子女的身份清不清白,可全在你的一念之间啊。”李四贴心提醒。
他有些崩溃,想要两眼一翻过去,但是手臂没有被处理的伤痛和被人按住,控制住活动的处境让他无法倒下。
他愤恨的看向李四:“你……你真是个恶毒的女人!不过就是一点钱,拿了也就拿了,你完全不会少了什么!二郎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
他的攻击不痛不痒,李四全当他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