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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倾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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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是在未央宫的床上,一睁眼就看见了窦珺羲。

虞妆暖觉得,看见窦珺羲的那一刻,自己心安很多。

她感觉头晕晕沉沉的,仍坚持着要坐起来,窦珺羲扶起她,拿了软枕靠在她腰后,并一脸关切地看着她,“娘娘,您觉得怎么样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虞妆暖故作轻松,“偷偷告诉你,我一开始是打算装晕的,不然谁知道太后会施个什么惩罚。”

“装晕的娘娘怎么现在才醒?”

“呃……一开始是打算装晕的,谁知后面真晕过去了。对了,莫娴呢?”她张顾左右。

袖衿拿了杯热茶递上来给她暖手,“莫贵嫔在这等了许久,不见您醒,奴婢就先请她回去了,窦容华懂医术,留在这好时时照看您。”

窦珺羲闻言,想起莫娴刚才在长乐宫前的表现,脸上似笑非笑。

袖衿办事从来都是妥帖的,虞妆暖很放心她,听完便垂眸饮茶。

窦珺羲道:“臣妾记得,太后以前对您还是挺和蔼的。”

虞妆暖没有说话。

初入宫时,太后对她确实还算和蔼,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太后越来越疏远她并对她不满,大概是亓官霂焱对她越来越好,好到对着宗庙起誓此生绝不废后时,又或许是身世案中对她极力维护时,也或许是现在,亓官霂焱几乎为她空设六宫时。

窦珺羲看她沉默,以为她是乏了,便主动告退,让她好好休息。

天色刚暗下来,亓官霂焱就赶来了。

他白日从长乐宫离开,就一直泡在紫宸殿跟齐辰等人商议政务,吩咐了任何人不准打扰,正巧陈安今日不在乾坤宫,被他吩咐去办别的事了,值守的宦者死心眼,便真的不打扰他,连皇后被罚跪的事都压着不报。

来未央宫前,他气得把值守的人狠狠罚了一通,索性派去别处了。

虞妆暖双膝青肿,敷着草药,一直没有下地,亓官霂焱用过晚膳便陪她一起躺着。

“是朕不好,说的话激怒了母后,才使得母后迁怒于你。”他侧着身,一手支着脑袋看她,另一手握住她被子里的双手。

“没事,”她笑,笑得有些勉强,“阿焱,为什么跟母后吵架,因为我么?”

亓官霂焱自然要宽她的心,又不想让她知道那些腌臜的宫廷旧事,眼神有些闪躲,笼统道:“一些旧事,母后的心病罢了,并非针对你,你别往心里去。”

虞妆暖陡然想到衡阳曾对自己说过的薛昭仪之死,太后恨薛昭仪恨到先帝去世后依然不愿留她一命,这会是太后的心病么?

只是看他不愿谈,她便不再问,转而用肯定的语气:“你最近心情不好。”

亓官霂焱躺倒,看着头顶帷帐发呆,“建扶济院的事被搁置了。”

也就是在未央宫,他能彻底放松下来,说说心里话。

虞妆暖看得出来,这次他很受打击。“没想到齐辰上次说的那些话,你竟然听进去了。”

“怎么,朕看起来是那种不纳谏言,一意孤行的皇帝么?”他玩弄着她的手指。

“不是,只是建扶济院的事毕竟准备了那么久。”

亓官霂焱的声音有些卸下劲之后的疲惫,“是朕太着急了,朕已经把徐显微从地方上调回来了。”

虞妆暖瞳孔放大,很快又掩饰住心中惊讶,没想到竟被衡阳料中了,徐显微当真被调回了御京城。

她心中有些后悔,没有听衡阳当初的劝告,暗中帮徐显微一把,再让姐夫或韦英去游说徐显微。

与季林的这次接触让她尝到了染指朝政的好处,对她来说,借由朝堂势力来清扫某些障碍真是太方便了,难怪历朝历代总有女人干政的事发生,男人们千防万防,却屡禁不止。

前朝与后宫本是一体,息息相关,如何能切割。

若她能在朝堂上拥有更多属于自己的势力,或许废后那样的事就永远不会再发生,她的命运也才能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

心思百转千回,终于绕回到眼前的男人身上,她侧身枕在他胸膛上,柔声说:“历朝有成之君,其功业皆非一蹴而成,阿焱,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名垂青史的。”

对于天生就有征服欲、想要建功立业的男人来说,名垂青史四个字就像是蛊惑人心的魔咒,没有男人能抵住这种诱惑。

虞妆暖只听他呼吸都畅快很多,仿佛自己的话真给了他莫大的鼓舞。

“暖暖……”

“嗯?”

“咱们再生个女儿吧?最好是像你一样。”

虞妆暖没应声。

他扭头问:“怎么了?”

“现在不行……”

“哦……”亓官霂焱懊恼地想起她膝上还敷着药。

她转而道:“今日在长乐宫,是莫娴来向母后求得情。”

白日里她冷痛交加,顾不得思考,回到未央宫后,她也回想起莫娴今日的表现,心中自有评判。

太后对莫娴青眼有加,她此时在亓官霂焱面前提及此事,也是想试探试探莫娴在亓官霂焱心中的地位。

而亓官霂焱心猿意马,显然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只有一下没一下玩弄着她的手,道:“本也是她分内之事。”连一句嘉奖的话也没有。

莫娴这些年为了树立贤良淑德的形象,把自己架得太高,无形中导致别人对她的要求也在提高,她自己可能还没发觉。

走神间虞妆暖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想起什么,猛地一掀被子坐起身来。

亓官霂焱吓了一跳,也跟着坐起来,“怎么了?”

虞妆暖忘了自己还有伤,急忙跳下床,疼得龇牙咧嘴。

她光着脚站在地上,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突然想起珺羲说我可能感染了风寒,表征得到晚些才体现,阿焱,你快回乾坤宫吧,我若把病气过给你就麻烦了。”

亓官霂焱浑不在意道:“咱们俩方才耳鬓厮磨这么久,要过早过了。”

她又急又气:“你怎么还有心情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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