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路飞拖长了调子,随即用力点了点头,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没问题!不过你可得记着回来啊!我们还要一起去找One Piece呢!”
七水之都的港口总是喧嚣不休,浪涛拍打着雕花的白玉堤岸,各式船只在船坞间往来穿梭,几艘刚完工的商船正被工人推拉着下水,船身溅起巨大的水花,引得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欢呼。
但这样光明正大的热闹,显然与海贼船无缘。
梅利号的船帆早已悄悄降下,船身贴着水道边缘缓缓滑行,毕竟在这座受世界政府管辖的城市里,海贼的身份从来见不得光。
岸边渔夫正收拾着渔网,又不动声色地扫过船身隐约的标记,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朝着一条被高大建筑阴影遮蔽的窄水道努了努嘴。
“从那儿走,穿三个弯,去那边吧。”
明面上的船坞归官方管辖,暗地里的捷径,只有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人才清楚。
梅利号默契地调转船头,缓缓滑进了那条仅容单船通过的窄水道。
开阔的水道变成了纵横交错的水网,两侧的木质房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房屋的支柱直接插进水里,底部裹着厚厚的淤泥和水草,有些柱子上还挂着破掉的渔网和空酒瓶。
罗宾正靠在船舷边,指尖轻轻点着一本摊开的笔记,低声和乔巴分享着这座城市建筑的在海上的技艺。
“来打劫的?”
二楼窗台上正择菜的妇人探出头,看清船身的模样,才随口问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丝毫警惕,倒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
“我们来修船!”
“那去往前再走两个路口,去后面的海湾停船吧。”
“谢啦!”
甲板上的路飞扬声回应,换来妇人一个爽朗的摆手。他们似乎早就习惯了有陌生船只从水道里缓缓驶过,总是先问一句,再热情地抬手指引方向。
世界政府的官员们大概从不会踏足这里。他们忙着在光鲜亮丽的港口指挥调度,哪会在意这片藏在城市褶皱里的角落。
可海贼和走私者们却,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一个能避开海军眼线、悄悄修补船只、换取补给的地方。这里曾是城市的垃圾场,久而久之堆出了一片高出水面的土地。
后来有人在垃圾堆上搭了棚子,再后来棚子变成了木屋,废弃物成了最好的掩护,会在意垃圾场里多了艘船,或是少了几箱货物呢?
只要和和气气地打招呼,不在这里动刀动枪,就能得到礼貌的接待。
梅利号继续往前行驶,穿过第二个弯道时,混着水腥气和木头的霉味,成了这片灰色地带独有的气息。
前方的水道尽头渐渐开阔起来,娜美目测,这里大概是城市都背面,没有了正面港口的喧嚣,只有零星的木船泊在岸边,想来就是方才那位妇人说的海湾了。
“搞定。”娜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起身时顺手将袋子往路飞面前一推,“喏,你的任务。
乌索普迫不及待的放下了船锚,娜美也打包好了黄金,由路飞拎着,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拉长了胳膊,却丝毫没影响他脸上的兴奋,乌索普展开攥着的信纸,那是阿尔特意写的介绍信。
按照计划,他们三个要先去把黄金兑换成贝利,然后带着阿尔写的那封手书去找冰山。而索隆靠在船舷边目送大家离开,在所有人回来之前,他会守着这艘船,不让任何意外有可乘之机。
慢吞吞跟在后面的山治瞥了眼乔巴手里的采购清单,喉间忽然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非礼勿言啊……”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半小时前,当他瞥见阿尔的背影,罗宾微凉的手也搭在他胳膊上,柔滑却带着点凉意,刚好够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山治君,”罗宾望着宏伟的七水之都,深蓝色的瞳孔里浮着细碎的金光,也映着那个逐渐缩小的背影,“有时候沉默才是真正的绅士风度哦。”
他当然知道。
绅士守则第一条就写着,绝不干涉女士的决定,更不能在她们争执时插嘴。
可道理归道理。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淡蓝色的天幕上飘着几缕棉花糖似的云,风里裹着海盐和柑橘的气息,暖融融地拂过脸颊。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风景,本该是和女士们并肩散步的好时候啊——
“啧。”
他咂了下嘴,摸出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个圈,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嘈杂的集市里几乎听不见,山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它塞回了口袋里。
“真是遗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