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忙碌了一天的船员们纷纷入席,一边吃着,一边七嘴八舌地谈论着白天的经历。
窗外,夕阳渐渐落下,沉入海平面之下。航灯在黑暗中闪烁,为那些在海上航行的船只,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木屋里的灯光依旧温暖而明亮。
吃饱喝足的路飞第一个瘫倒在沙发上,双手捂着圆滚滚的肚皮,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把脸埋在柔软的沙发里,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阿尔放下手中的餐具,挽起的衣袖向上捋了捋,然后,端着一摞碗碟走进厨房,很快,肥皂泡沫的清香,混着水的湿润,从厨房飘出来。
乔巴吃完最后一口饭,跳下椅子,晃了晃犄角,轻快的一路小跑到窗边的矮柜旁,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木雕小人,发出“呀”的一声。
“路飞、索隆、娜美……”
乔巴的目光在这些木雕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梅利号模型旁边那个空着的位置上。按照大家登船的顺序,那么,明天就轮到罗宾的了!
软糯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罗宾的耳中,她不动声色地抬眼,目光越过餐桌,落在了正在水槽边收拾碗筷的阿尔身上。
或许是她的目光停留得太久,阿尔像是有所察觉,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罗宾收回目光,装作只是随意一瞥,迅速垂下眼,指尖翻过一页书,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异样。
阿尔并没有过多在意,她拿起搭在水槽边的抹布,擦了擦手上残留的水渍,将抹布叠好放在水槽边,然后朝着客厅角落的矮柜方向走了过去。
那里,还放着梅利号的模型。
这个模型,是路飞看到狙击王手里的船模钥匙坠后,拉着阿尔软磨硬泡,央求她也做一个的纪念。
“已经完成了。”
乔巴仰过头,疑惑又惊讶的看着她。
“乔巴,能帮我个忙吗?把梅利号的船舱打开,我把他们摆进去。”
“那罗宾——”
罗宾的木雕,不是还没有做吗?
“还有这个功能啊!”
娜美的话语打断了乔巴的思绪,她放下手里的笔,快步凑了过来,伸出手就想去碰那个梅利号模型。
“小心点,娜美小姐!”
山治看到娜美的动作,连忙出声提醒,随即也凑到梅利号模型旁,小心翼翼的将船舱外壳拎了起来。
阿尔拿起那个路飞的小人木雕,拆开木雕底座的小卡扣,稳稳插入了梅利号船头预留的凹槽里,“路飞”立在船头,仿佛迎着风,大声喊着“出发”。
接着,她又拿起持刀锻炼的“索隆”,将他摆在了甲板;随后,是房间里书写的“娜美”……
一圈摆下来,小小的甲板上已经站满了熟悉的身影,复刻着他们在梅利号上的过往,连“乌索普”也没有落下,阿尔将他摆在了梅利号的炮台旁,守护这艘船。
乔巴忍不住又小声嘀咕:“阿夏,罗宾的木雕……”
“这是承载过去回忆的纪念,”阿尔的动作顿了顿,示意山治放下船舱外壳扣回原位,严丝合缝,“新的伙伴,新的船,是新的故事。”
暖黄的灯光落在罗宾摊开的书页上,却再没能吸引她的目光,她合上书本,而后站起身,步伐从容地走到阿尔身边。
“嘛,理由不错,我勉强接受了。”
乔巴歪着圆圆的脑袋,两只长长的耳朵轻轻晃了晃,眼睛里满是困惑,像是在认真琢磨着阿尔的话。
“新的故事……去更远的地方吗?”
“当然啦!”娜美伸手揉了揉乔巴的头顶,“梅利号陪我们走过了最艰难的路,现在,该我们带着它的回忆,去闯新世界了!”
乔巴用力点了点头,两只耳朵瞬间竖得笔直,不过很快,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低下头,多了一丝淡淡的失落。
“要是乌索普也在就好了……”
瞬间将刚才的热闹抚平,娜美收回揉着乔巴头顶的手,目光落在梅利号模型上,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乔巴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话扫了大家的兴,看了看娜美,又看了看阿尔和罗宾,小步挪到山治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寻求安慰。
客厅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房门后,只留下轻轻的关门声。
阿尔凝视着空缺一块的凹槽,她沉默了片刻,她转过身,朝着一旁倚在墙边的罗宾伸出手。
“还给我。”
“什么?”
罗宾微微歪了歪头,黑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故作疑惑地问道。
“木雕,在你那里吧。”
“真狠心,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罗宾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没有丝毫为难的意思。
她耸了耸肩,转身从自己常用的背包里摸索了一下,取出了那枚被她“藏”起来的木雕,正是罗宾自己的缩影。
阿尔接过木雕,转身走向书桌。
罗宾站在原地,看着她从抽屉里拿出刻刀,剔除了原有的底座,削出一小段固定用的木榫,最后,她将处理好的木雕嵌入了梅利号模型甲板的遮阳伞下。
“这艘船叫什么?”
罗宾先开了口,她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眼眸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Dream.”
罗宾的目光落在那艘名为“Dream”的模型上,看着甲板上排列的木雕,眼底的情绪渐渐变得柔软。
然而,她的视线重新落回阿尔身上时,那份柔软却缓缓沉淀了下来,坚定得不容阿尔伪装与回避。
“但是你不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