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居然在这么关键的事情上一无所知,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怎么这样啊——!到头来,就只有我们四个忽略了吗?!”
“哪个,”虽然山治已经陷入近乎绝望的自闭里,弗兰奇还是默默举起手,义正言辞的把自己从“不知情四人组”里摘出去,“我和索菲亚是一起长大的,很多事情,我早就知道。”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尔也曾是他半个引路的老师。身为学生,多多少少知道,好像……也并不算过分吧。
“好了,你们不用再说了……”
山治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已经不想再听任何刺激自己的话。可偏偏,有人完全不懂看脸色,还在火上浇油。
“索菲亚她做的饭也超级好吃啊!”路飞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不小心捅破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只当是在安慰情绪低落的伙伴,睁着一双清澈又无辜的大眼睛,认认真真地开口,“既然是青梅竹马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嘛!”
“青梅竹马?”
布鲁克微微一愣,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弗兰奇身上,语气里满是惊讶:“这件事,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呢!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是呢。”山治从角落里抬起头,不爽地啧了一声,语气里酸溜溜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弗兰奇和阿尔的妹妹索菲亚,两个人都是从七水之都出身的,从小就认识。”
他越说越不爽,狠狠抽了一口烟:“乌索普就算了,怎么连你这家伙都有青梅竹马?还是和两位那么漂亮的姐姐!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嗯?”
弗兰奇愣了一下,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明显感觉自己好像会错了意,一时没跟上山治这突如其来的怨念。
“阿夏小姐……她的年纪,应该比你大上不少吧?”布鲁克率先察觉到了不对劲,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骨,认真回忆起来,“亚利洛小姐加入恐怖三桅帆船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她是阿夏的影子,那时候就已经是成年的姿态了……”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弗兰奇大大咧咧地点了点头,也完全没往深处想,“都过去十几年了,她可是一点都没有变老啊,跟当年一模一样。”
这话落下,火塘旁瞬间安静得可怕。
索隆微微挑眉,他向来不擅长拐弯抹角,却在这一刻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个极其可怕、又不能随便说出口的问题。
一旁的山治,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讯息——年龄,向来是女孩子最大的秘密,而这种远超常理的秘密,最好的选择,就是乖乖闭上嘴,一个字都不要多提。
“啊?什么什么?”
路飞完全没听懂弦外之音,迷茫地伸手抓了抓头发,歪着头一脸困惑地看向四周沉默下来的伙伴。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意味深长的沉默。
罗宾安静地坐在原地,垂眸望着枕在自己膝头的人。阿尔睡得很安稳,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她微微抬手,腕间的腕表显示,不过才过去二十几分钟而已。
“不再多睡一会吗?”
怀中人的呼吸节奏悄悄变了。
膝头的人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含糊又慵懒,却依旧维持着枕在她膝头的姿势,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要开饭了。”
简单的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
山治的料理即将出锅,路飞那家伙早就眼巴巴地盼着开饭,一旦自己这会儿真的醒过来,绝对会被路飞缠上。
不如就这样假装还没醒,多赖一会儿是一会儿。
这一点小小的别扭与腼腆罗宾了然,也没有点破,只是默契地配合着阿尔的小把戏。
直到在山治看过来时,才伸出手,轻轻摇了摇,仿佛真的把人从睡梦中唤醒一般。阿尔则顺势睁开眼。
“那你到底多少岁?”
“我从十二岁开始就不去记了。”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语气随意又漫不经心。
说完,她慢吞吞地站起身,跟着身旁的罗宾一同伸手,接过了村民递来的饭碗,一前一后汇入了那条等着打饭的长长队伍里。前排的村民们见是她们,纷纷自觉地往两侧让开道路,给两人留出了最靠前的位置。
吃得盆满钵满的路飞,已经忘记了那点关于年龄的困惑,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扒完碗里的饭,吃饱喝足,立刻出发,去救娜美。
人群边缘,穿着朴素的女村民缓缓走了过来。她脸色苍白,眉头紧紧皱着,神情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懊恼与自责,一只手还紧紧牵着身边怯生生的孩子。
就在走到路飞面前的那一刻,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吓得路飞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手里的碗都险些脱手,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你们也是东海出身的吗?”女人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与悔恨,开口时几乎要哭出来。
“怎、怎么了?!”路飞慌慌张张地把碗往旁边一放,连忙伸出手,胡乱用衣角擦了擦手上油腻腻的汤汁,手忙脚乱地想去把人扶起来,“我们这几个,是东海出生的没错啊。”
得到肯定的回答,女人脸上的自责更浓了,她捂住脸,悔恨地诉说着不久前的失言。
“我都说了些什么啊……”她喃喃自语,“你们拼了命救了我们,可我……我却在背后说,要是史基早一点去东海就好了,那样我们就能自由了……”
“那女孩……她刚才肯定也听见了”
娜美!
在听见“史基”两个字的瞬间,路飞他扶着女人胳膊的手不自觉收紧,眼睛慢慢暗了下去。
那股一股又冲又硬的火气又顶了上来。
“史基……”
路飞松开手,站直了身子,草帽下的侧脸绷得紧紧的。
“那家伙……”
“把别人的家乡毁得一塌糊涂——”
路飞抬起头,望向远方的王宫。
“他只是在践踏别人珍惜的东西而已!”
“我绝对……不会让那种家伙,为所欲为!”
他深吸一口气,刚才被打断的念头重新变得清晰无比——
吃饱,变强,把所有被史基夺走的一切,全都抢回来。
“你不用道歉。”
路飞又看向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女人,语气稍稍软了一点。
“害怕的时候,会那么想也很正常。”
“但是——”
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锐利又明亮。
“我会把那个家伙打飞。
到时候,你们就能真正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