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风雨，来得猝不及防

狂乱的风卷着豆大的雨珠，砸在桑尼号的船帆上，噼啪作响，黑色的浪头一个接着一个掀起，整艘船在惊涛骇浪里剧烈颠簸。

乌索普裹紧了外套，冒雨在后甲板上奔走，双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几盆盆栽，脚步匆匆。

这些都是乔巴千叮万嘱的珍贵药草，是他好不容易培育起来的，若是被风浪卷进海里，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诶，这是……IQ？”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乌索普回头，看见罗宾站在图书馆门口，抬手，在乌索普身边搭建出屏障，将狂风暴雨都隔在了外面。

不等乌索普道谢，罗宾已经侧身，稳稳捞起了几盆被狂风晃得摇摇欲坠、险些翻落海里的幼苗，拢在怀里。

看清怀里幼苗的模样，罗宾微微顿住。

她对这种曾在金狮子海贼团掌控的岛里，生长的特殊植株印象极深。

“嗯啊啊对！就是那个。”乌索普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手上搬东西的动作丝毫不停，趁着搬运间隙解释道，“乔巴担心金狮子以后还会利用IQ作乱，所以我们摧毁防护林的时候，特意去了培育室，把里面的成株全都处理掉了。”

只是销毁归销毁，乔巴到底是藏了点私心。他对这种能让动物异变、狂化的特殊植物，有着强烈的好奇与研究欲，所以，悄悄留下了一部分成熟的种子，带回船上，想着好好研究IQ异变的根源。

“毕竟乔巴也是鹿嘛，”乌索普擦了擦手心的水渍，接过罗宾怀里最后一盆幼苗，妥善放在干燥的角落，理所当然道说道，“他说，要是能研究透原理，说不定可以研发出更稳定、没有副作用的强化药丸。”

说到这里，乌索普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神色认真了几分，看向罗宾，眼底藏着明显的担忧。

“只是，他现在还没培育出对人体完全无害的品种。”乌索普认真提醒，“这些幼苗本身就带着不稳定的因子，近距离接触久了，说不定会有影响。你最好等会儿去找乔巴打个疫苗。”

他是早就吃过抗性药了，靠近点没关系，罗宾可别大意，万一出了问题，他真的很怕阿尔把他挂在瞭望塔下吹风。

罗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方才抱过花盆的掌心，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光。

对着乌索普轻声应下后，她转身，抬手敲了敲乔巴诊所的房门。

“乔巴，是我。”

房间里灯光明亮，乔巴正趴在实验台上，披着白大褂，手里捏着滴管，小心翼翼地将淡蓝色的药液滴进培养皿，眼神专注得近乎执拗。

“乔巴。”

罗宾轻声唤他。

小鹿身子猛地一僵，耳朵唰地竖起来，慌慌张张回过头。

“罗、罗宾！你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爪子，慌里慌张地想去遮挡实验台上那些长势奇异的幼苗，圆溜溜的眼睛躲闪着，不敢和罗宾对视。

罗宾轻轻带上房门，目光落向那些被玻璃罩仔细罩着的果实，淡淡的紫色纹路缠绕其上，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乌索普告诉我，你留下了IQ的种子研究。”罗宾没有绕弯子，“我刚刚帮他搬运了几盆。”

乔巴耳朵耷拉下来，爪子不安地抠着实验台，小声承认：“……嗯。”

“我知道很危险，罗宾。”他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认真，生怕贝误解，“史基用它做坏事，让动物变得疯狂、残暴，可它也有能变强的力量。如果我能把不好的部分去掉，只留下有用的，做成没有副作用的药丸——我、我只是想，在大家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多一分保护的底气。”

罗宾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得乔巴越来越心虚，然后，一只温暖的手落在他毛茸茸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

“那就交给你了，乔巴医生。”

“诶？”乔巴猛地一愣，圆眼睛瞪得大大的，呆呆地抬头看着她，瞬间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拍着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挨骂了！”

“因为乔巴医生一直都很努力呀。”罗宾弯起唇角笑了笑，轻轻挽起衣袖，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我只是来打疫苗的。”

一说到自己的专业，乔巴精神一振，把刚才的紧张全都抛到了脑后。他麻利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打开冷藏柜，取出一支装着淡绿色药液的注射器。

“这是我新做的抗性疫苗，可以阻断IQ对人的影响！很安全的！”

他踮起脚尖，拉过罗宾的手，认真地给她消毒，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很轻，几乎没有感觉。乔巴迅速推完药液，又用棉球按了按，抬头冲她露出一个软软的笑。

“好啦！这样就没事啦！”

“其实，我来是另一件事情。”

“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眼睛疼？头疼？还是胸口不舒服？快坐到这边来。”

他说着，拿起桌上那本专门记着“妮可·罗宾”名字的病历册，翻开崭新的一页，握着笔，抬头望她，模样一本正经。

“好认真啊，乔巴医生。”

罗宾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忍不住低低轻笑。

“因为阿夏离开前，特意叮嘱我，要把你每周的体检情况都记下来告诉她。”乔巴晃了晃尾巴，语气自然又坦荡，“不过罗宾一直很健康，都很少来医务室，我就只能靠目测记录啦。”

罗宾的笑容依旧，只是语气慢了下来。

乔巴握着笔的手一顿，耳朵微微竖起，露出了认真倾听的模样。

“之前我们和大家失散的那段日子，岛上没有足够的食物，我……曾经摘过这种果实，煮成汤。”

罗宾的声音很轻，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柔和了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复杂。

“当时阿尔也喝了。”

“她喝完之后，很快就陷入了幻觉。和史基操控的那些发狂生物一样。”

“阿尔也受影响了？！”

乔巴一惊，声音都拔高了些许，脸上写满震惊。

他记得，史基与印第戈曾经说过，IQ果实的力量，本应对动物才会产生影响。

阿尔是人类，就算体质特殊，也不该会被这种力量侵袭……因为她是混血吗？

还是其他的？

“后来，我注意到，”罗宾的语气微微一转，目光重新落向那些紫色的幼苗，“阿尔身上原本一直难以愈合的旧伤，在极短的时间里，快速愈合了。”

乔巴立刻转身，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属于阿尔的那本病历册，飞快翻到近期记录。伤势的确在持续好转，数值波动平稳，并无异常。

罗宾一直以为，那是阿尔自身的魔力在慢慢恢复。如今回想起来，那反常的愈合速度，恐怕和那次喝下的IQ果实汤，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了。”乔巴合上病历册，“我会和阿夏联系，查清楚是什么情况。”

乔巴将阿尔的病历收好，方才的震惊已然褪去，他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看着罗宾眼底挥之不去的忧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像是在安抚。

“有乔巴医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罗宾望着乔巴，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再次揉了揉他柔软的头顶。

“嗯！”

乔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又有力。

“时间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