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为阶下囚,自然就不能奢望有体面。
罗宾被两个警卫粗鲁地推搡进囚室,沉甸甸的海楼石镣铐扣在她的手腕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压制着体内花花果实的力量。
没有曾经那样疲软的无力。
她能安静的看着两个警卫粗暴地扯开她唯一的背包,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
罗宾早有准备。
笔记本,还有身上值钱的物件,都托付给了之前试图掩护的那个女孩,背包里只剩下几件换洗衣物和少量干粮。
警卫翻了半天没找到能捞油水的东西,脸色愈发难看,其中一人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将空背包狠狠摔在地上,目光扫过罗宾,定格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罗宾在心里暗自叹气了一声。
海楼石对她的压制比预想的要弱,她跟着路飞一起训练,也摸索出了在海楼石限制下依旧能发动部分能力的技巧,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暴露。
可眼下,麻烦还是自己找了上来。
警卫的脏手直接伸了过来,粗鲁地一把扯断了银链,小的链节崩得满地都是,罗宾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愠怒。
“是宝石吗?值不值钱?”
另一个警卫立刻凑了过来,一把抢过项链掂了掂,指尖抠着吊坠上那块通透的淡蓝色水晶。
“屁的钻石,就是银的,这破水晶看着就廉价,白瞎了老子的功夫。”
那人不屑地哼了一声,随手将项链扔进了随身的赃物收纳箱,哐当一声关上了盖子,像是扔了什么不值钱的垃圾。
罗宾抿紧了唇,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没有出声争辩。
她不是在意这些物件的价值,只是看着承载着心意的东西被人如此糟蹋,心里难免泛起一阵闷堵。
而且她有点头疼。
等之后见到阿尔,要怎么安抚那个百分百已经炸毛的小狮子呢?贴身戴了这么久的戒指就这么被抢走,还被人贬得一文不值,要是被阿尔知道了,怕是能连夜掀了整座桥上之国的监狱。
而她这副平静的态度,又激怒了正无处发泄的警卫。两人对视一眼,面色阴鸷地朝着她走过来,二话不说,挥出了拳头。
很好。
罗宾垂着的眼睫缓缓抬起,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冷冽的平静。
她确实要好好计划,怎么掀翻这座监狱了。
要是一直被人庇护,那就显得她太没用了,没有足够能并肩的实力,要追上那个永远挡在她身前的人……
特奇拉沃尔夫的风雪,比传说中更要残酷。
这座被世界政府称为“桥上之国”的岛屿,终年被呼啸的风雪笼罩,数不清的被抓来的奴隶、罪犯,不分老幼,每天十几个小时不见天日的重活,稍有懈怠,迎来的就是警卫鞭挞与辱骂。
而作为世界政府点名悬赏的“奥哈拉恶魔”,罗宾自然成了所有警卫的重点盯防对象。他们变着法地克扣她本就少得可怜的食物,甚至时不时就找些莫须有的借口,把她拖去审讯室百般刁难。
然而这些,对于在黑暗里颠沛流离了二十年的罗宾来说,算不上什么难题。
深夜的囚室里,窗缝被风雪吹得呜呜作响,乌帕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地落在了罗宾的头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两排细密而尖利的牙。
罗宾抬起被镣铐完全锁死的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乌帕柔软的腹部,摸到它圆滚滚的肚子,确认它今天又溜出去打猎、吃得饱饱的,才悄悄松了口气。
被关进来的第一天,看着她手腕上的海楼石镣铐,气得嗷嗷叫的乌帕,就抱着镣铐就狠狠啃了一口,坚硬的海楼石愣是被它啃出了个缺。
要不是她拦着,又趁着狱警不注意的间隙,换了一副新的镣铐,这家伙怕是会把手铐啃得干干净净,提前给她闹出一场越狱风波。
“好孩子,别闹。”
罗宾指尖轻轻挠了挠乌帕的下巴,哄得小家伙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这才侧身,拨开了草堆,露出了藏着的东西。
是乌帕一趟趟叼回来的废纸和木炭。
谢天谢地,桥上之国常年风雪严寒,她作为世界政府点名的“高规格犯人”,狱警怕她还没等到审判就冻死,给她的囚室里铺了厚厚的廉价稻草。
这些没人在意的稻草,正好成了最好的藏匿点。
狱警们不会想到,一个被海楼石铐住的能力者,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搞出这么多花样。
她用废纸碎片一点点拼起来的桥上之国地图,还有用木炭画的警卫换班路线、仓库位置。乌帕凑过来,用爪子点了点地图上一个画着金币标记的位置,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
“……居然是金库吗?”罗宾哭笑不得地弹了弹它的脑袋,“你怎么和娜美一样,不准学她。”
乌帕不满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又转头叼起一块木炭,在地图的角落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又画了个大大的叉。
那是今天刁难她的那个警卫的休息室。
罗宾看着它气鼓鼓喷火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她抬手,摸了摸乌帕的脑袋,眼眸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时机,快到了。
与此同时,马林梵多,晴
海军本部的巡逻队一队接一队精神抖擞地从楼下走过,唯独路过七武海宿舍区时,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目光飞快地扫过二楼阳台,又迅速移开,不敢多做停留。
阳台上,阿尔正大大咧咧地靠在藤椅上,怀里抱着蓬松的长尾,拿着梳子,慢悠悠地梳着毛。
他们的心情,阿尔不在意。
罗宾已经断联三天了。
她委托索菲亚派去特奇拉沃尔夫的人,至今还没有传回任何有效消息,只确认了最近确实有一批“高风险入侵者”被关押在桥上之国的重犯监区,只是那里守卫层层加码,暂时没法靠近。
放在手边的通讯珠突然亮了起来,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阿尔顿了顿手里的梳子,放下,伸手拿起了通讯珠。
电流杂音滋滋,还没等她开口,那头就传来了娜美急吼吼的声音,哪怕隔着通讯珠,都能感受到她快要爆发的火气。
幸好通讯珠的音量被阿尔提前设了限制,不然这一嗓子,能把海军都引过来。
“阿尔!你那边有路飞的消息吗?!我快被那家伙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