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格了。”
这种程度，只换来了一个“及格”。
罗宾也不恼，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笑道：“老师的要求还真高。”
“招式衔接够稳，临场应变也够快，但力量的收放、对战场的全局把控。”雅·修特拉说得理所当然，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里的法杖，没觉得自己的标准有多苛刻，“和我比起来，差很多呢。”
罗宾突然来了兴致，顺着话头往前递了一句：“那和阿尔比呢？”
雅·修特拉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她想起当年在龙堡对萨雷安大学，这人凭着一手幻术把年幼对雅·修特拉耍得团团转的模样，不得不坦然承认这个事实：
“她太超模了，不参与评选。”
罗宾理解的摇了摇头，随口问道：“刚才还在看到她，怎么不见了？”
“哦，你说她啊。”雅·修特拉收回法杖，语气随意地接了话，“通讯兵说是萨博找她有急事，就跟着去。”
与此同时，办公楼里。
海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墙角的文件堆得像小山一样，桌角还放着一杯早就冷透了的咖啡。萨博趴在桌前，眉头微微蹙着，看着手里拆封的加急情报。
叩叩——
两声的敲门，打断了办公室他的沉思。
“进来。”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阿尔反手带上门，隔绝了走廊里匆匆的脚步声。
“找我？通讯兵说你找得挺急。”
萨博立刻抬起头，起身拿起桌旁的保温壶，倒了一杯的温水递了过去。
“不好意思啊，你刚忙完，需要好好休息的，但是这份情报实在有点紧急。”
他把那份用火漆封口的厚重档案，推到了阿尔面前。
“你看看。”
阿尔伸手接过水杯放在一旁，掀开了火漆封缄，一页页翻过。
先是手绘的岛屿外侧地形勘测图，环形的岛礁轮廓旁用红笔标着一行醒目的小字“无固定坐标，沿无风带固定洋流定向移动，官方海图未收录。”
再是观察员拍下的现场照片，部落棚屋、圣山脚下被拆毁的祭祀石台、骨瘦如柴的原住民，还有天龙人特许代理人“男爵”的私人武装驻地。
“说起来你可能意外，这条线索不是我们的情报网摸出来的，是艾斯。”
据萨博所说，他前段时间回东海看达旦他们，路上撞见了一支收缴天上金的海军补给舰，觉得行踪不对劲，就一路跟着，才摸到了这座与世隔绝的岛。
“伊里安”，这是岛上的原住民对自己族群、对这座岛的称呼。
据负责勘探的观察员汇报，这座岛已经顺着洋流漂流了数百年，直到“男爵”都先祖，拿着天龙人给的特许开采权，成了这座岛的实际掌控者，定期向玛丽乔亚缴纳灵辉石。
就是那种能在夜里发出柔光的宝石，过去，只在深海中，由鱼人或是人鱼族才能采集到的顶级奢侈品。
而这座岛的圣山，是灵辉石富矿。
档案里详细记录了观察员的潜入过程：她带着队员追踪军舰，摸清了岛屿的移动规律，好不容易避开巡逻队潜入部落，因为外来者的身份，直接被伊里安人当成了“男爵”的奸细，抓获。
她舍身救下两名被“男爵”抓走的孩童，才换来了一线生机，却也在冲突中受了不轻的伤，最终没能撑过部落的入族仪式，被驱逐到海上。
“还有个最棘手的死局。”萨博叹了口气，补充道，“伊里安人与世隔绝了几百年，有自己独有的语言体系，除了姆鲁克手下的监工，还有被他收买的族群叛徒，全族几乎没人会说通用语。”
革命军前前后后尝试了几次潜入，运气好的，侥幸通过了仪式，然而，因为语言不通，无法解释来意，被“男爵”发现抓走，下落不明。
阿尔翻到档案的最后一页，那是用加密代码写的紧急求援信，还有截获的姆鲁克与世界政府的通讯记录。
“情况就是这样。”萨博看着阿尔，他上身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恳切，“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试错了。”
“所以，你想让我去？”
“是。”
萨博没有绕弯子，坦然点头。
这件事，可以说是，非阿尔不可。
伊里安族内语言是从未外传的古语种，观察员在岛上潜伏数月，也只勉强学会几句日常用语；更别说族内对外来者的极致排斥，稍有不慎就会触犯禁忌。
唯有阿尔的超越之力，能无视障碍，和伊里安人无障碍沟通，是眼下能打开僵局的钥匙。
阿尔点着档案里“与世隔绝，仅靠口述史诗传承历史”的字样上，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我能带多少人？”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萨博拉开了桌下的加密抽屉，拿出一份名单推到她面前，喜形于色，“一共有七位成员通过了伊里安族的仪式，全部由你全权指挥！”
“三天需要休整。”
“好！我来安排船只！”
事情就这么敲定。
萨博悬了好几天的心落了地，拿着便签纸，一路脚步带风，急着给伊万回传加密消息，也好让革命军总部提前协调新世界的潜伏网点，配合这次行动。
与世隔绝的原始族群、天龙人的殖民掠夺……
念头在她的脑海里飞速转过，她的脸上依旧是平日里温和从容的模样，直到阿尔转过头，对上了她的目光。
“在想什么？”阿尔撑着下巴看着她，“那座岛的历史？”
罗宾摇了摇头，只是拿起汤勺，舀了一口温热的浓汤，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压下了心底那点顾虑。
“三天就走，还是太急了。”
“的确。”
意料之外的任务，搅乱了阿尔的计划。
她看着罗宾垂着眼帘的模样，极轻的叹息，淹没在了热汤腾起的白雾里。
只希望这次任务结束能给她，多留一点的时间，处理了完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