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政府执迷不悟地,海军又成了天龙人掠夺压迫的打手,这一屁股烂摊子,他根本不想接。
没犹豫多久,他就直接递了辞呈,转头就凭着阿尔那句随口的邀请,找到了革命军总部巴尔迪哥。
龙和萨博都对库赞的理由表示怀疑,只是他对海军内部运作、世界政府的地下门道了如指掌,就给挂了个总部顾问的编制,军饷照发,任务全凭自愿。
库赞也乐得自在,大部分时间都在伟大航路各处晃悠,一边甩脱那些追着他不放的海军旧同僚,一边暗中收集天龙人走私奴隶、非法交易的核心情报。
偶尔回一趟总部也是悄无声息,露个面就走,所以阿尔在巴尔迪哥那么久,爷没遇见。
库赞听完这话,又咬了一口冰棍,瞥了阿尔一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刀:“本来不想露面的,毕竟拿了工资不干活,不太好意思。”
罗宾无奈地扶了扶额,刚压下去的热意又泛了上来。
库赞加入革命军也快一年了。
最开始见到他就害怕的畏惧,是一天天淡了下去,但与之相反的是,她越来越觉得,这位前海军大将,实在是啰嗦。
“那你让让。”
微妙。
库赞吸了一口快化完的冰棍,慢悠悠地往旁边挪了挪,语气懒懒散散:“哦?我只是出来吹吹风,挡着你了?”
罗宾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互怼,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伸手拽了拽库赞的外套袖子,库赞哦了一声,终于舍得让开。
“他这是什么意思?”
奥卡把脸埋进衣领里,用气声跟身边的温斯顿嘀咕。温斯顿挠了挠头,闭紧了嘴,只摆了摆手用气声回:“我不会说话,说了就闯祸。”
两人正小声嘀咕着,负责掌舵的船长突然拉下了船速杆,引擎的低鸣消失,船身借着惯性,停在了浓雾中。
他快步走到甲板,指着远方浓雾里,那座被世界政府从官方海图上抹去的岛。
岛屿的地形极端到近乎诡异:西半边是直插云霄的永久雪山,东半边却是遮天蔽日的原始雨林,整座岛的海拔落差超过三千米,气候变化无常。
也正是这份与世隔绝的极端,让它成了天龙人藏在暗处的掠夺场。
雪山的灵辉石矿脉,原本是伊里安族世代供奉的圣山,如今被自称“男爵”的天龙人,带着私人武装强行占据。
他们拆毁了山脚下的祭祀圣地,把抓来的伊里安族人当成无偿苦力,逼他们进入温度低至零下的矿洞深处开采矿石。
也正因如此,伊里安族对外来者的敌意,在他们的认知里,踏足这座岛的外来者,是来杀他们的族人的仇人。
“前面就是伊里安岛了。浅滩有武装驻扎,我们不能再往前靠近了。”
此前革命军的潜入试探,都折在了外围的警戒线上,不仅没能摸到矿区情报,还让岛上的武装察觉到了外来的踪迹。
现在全岛的戒备都升到了最高级,环岛二十海里的浅滩区,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一队巡逻艇绕岛巡查。
浅滩上,每隔一公里就有一座瞭望塔,常规路线没有任何视野盲区。
船只要再往前,就会被发现。
这里有唯一的防御缺口,是垂直落差超过一百二十米的北崖,崖壁全是风化怪石,底下全是暗礁乱流,就算是小型巡逻艇也不敢靠近,怕触礁沉没。
“还有半个时辰涨潮。到时候我冻一条贴海面的冰道,直接通到断崖底下,奥卡会带着温斯顿飞上去。”
“我会开辟道路。”
阿尔瞥了一眼库赞,说道。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潮水如期上涨,汹涌的浪涛拍打着暗礁,发出震耳轰鸣。
库赞放下酒壶往前迈了一步,垂在身侧的右手搭在海面上。眨眼间,一条宽两米的冰道,从船头一直延伸到断崖下。
“成了。”库赞收回手,重新靠回栏杆拿起酒壶,“别给我惹麻烦。”
阿尔点了点头,比出出发的手势。奥卡率先从桅杆上飞下,化身渡鸦,贴着冰面滑过,绕飞一圈,才折返落在船头。
“全域安全。”
她再次化身渡鸦,勾住温斯顿背上的装备包,顺着崖壁往上飞,转眼就消失在了崖顶的黑暗里。
罗宾站在冰层上,仰头望着一百二十米高的崖壁,湿滑的岩石爬满了腻滑的青苔和盘虬的藤蔓,几乎找不到能落脚的着力点。
这时通讯珠里传来温斯顿的声音。
“我放缆绳接你们?”
“不用。”阿尔拦住了正要应声的罗宾,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们在上面等着就好。”
库赞抽了抽眼角,一脸“你可真会使唤人”的,抬手一握,冻结出一块两平米见方的冰台,边缘贴心地造出了扶手。
“真是欠了你的。”
阿尔笑着道了声谢,拉着罗宾的手站到冰台中央。下一秒,在崖底翻涌的海水开始往上抬升,托着冰台匀速向上。
不过十几秒,在崖顶等待奥卡和温斯顿迎上了她们。
翻过崖顶,就是遮天蔽日的雨林。
浓密的树冠把星光月光遮得严严实实,脚下是厚厚的腐叶,潮湿的空气里混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远处雨林里的虫鸣兽叫,完美掩盖了他们的动静。
“从这里往西南走五公里,就是自由部落的驻地,大概两百人,也是我们确定的可接触地带。”
奥卡说着就要走,却被阿尔拦住了。
“有埋伏?”
“有人来迎接我们了。”
前方的树丛里突然传来轻响,从树后、腐叶堆里站了出来,十几个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的“武士”,走了出来。
领头的男人身材高大宽阔,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格外醒目。
但是奥卡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妙。
“不是我们的人。”
他们拿着海军制式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