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山风卷着雪粒呼啸而过,刮得人脸颊生疼,赛诺停下脚步,砸开面前垂落的冰棱,找到了因为冰雪消融,而暴露出的岩洞入口。
“就是这里了。”
古河道在千年前改道,这条地下通道被冰雪掩埋,只有每年春冬交汇,冰雪微融时才会显露出来,这是通往冬神居所的唯一道路,等再过几天,融水上再次被淹没,就没有机会进来。
阿尔蹲下身,冰层下隐约可见古老的刻痕,大概是为了引路留下来的。
“走吧。”泽兰甩了甩头上的雪粒,将纷乱的思绪抛开,率先弯腰走进了洞口,“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每多耽误一分钟,界河那边就多一分危险。”
进入洞口,刺骨的寒意便被一股潮湿的暖意取代。洞穴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得多,头顶的钟乳石千姿百态,在手电筒的光芒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
脚下的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珍珠岩,踩上去滑腻难行,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水滴从洞顶的钟乳石尖端缓缓落下,滴答,滴答,在寂静的洞穴里回荡。
三人打开手电筒,沿着漆黑的隧道向前走去。隧道时而宽阔如厅堂,时而狭窄仅容一人通过,需要侧身低头才能避开垂落的钟乳石。
一路前行,隧道开始渐渐向下倾斜,隐约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加快脚步,转过一个陡峭的弯道,一条宽阔的地下河出现在眼前。
河水呈现出一种幽深的墨蓝色,深不见底,河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将对岸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
站在岸边,能看见几截曾经属于“桥”一部分的石柱,孤零零地立在水中,而桥的木板腐朽坍塌,对岸能清晰地看到人工开凿出的石阶,一直延伸向黑暗的深处。
“阿夏,拜托你了。”泽兰皱了皱眉,用手电筒照了照河水,“这水看起来很深,不知道有没有暗流。”
幸好阿尔在,不然要过去可是件难事。
以阿尔为中心,河水开始冻结,一层厚厚的冰面迅速向对岸构筑,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坚固的冰桥横跨地下河。
顺利经过河道后,泽兰晃了晃手电筒,观察着接下去的道路。
忽然,她的目光一凝,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等赛诺勘察完周围的环境,她像失了魂一样,快步转入了旁边,一处不起眼的石室。
“泽兰?”
阿尔和赛诺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石室不大,只有几平方米,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片和生锈的金属器具,显然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停留过。
泽兰蹲在石室入口,背对着她们,肩膀微微颤抖着,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手电筒的光芒落在她的掌心,照亮了那枚银色的吊坠,链子已经断了,表面是深浅不一的划痕和暗褐色的血迹。
“这是……我妈妈的。”泽兰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瞬间红了,“她怎么会把它丢在这里?”
她握着吊坠,颤抖地抚摸着花瓣上的纹路,这是她母亲的贴身之物。
她的母亲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冬神居所,独自进入了圣山,在也没有回来。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寻找母亲的下落。
她总觉得,母亲的失踪与冬神居所有着某种联系,而现在,这枚吊坠就躺在她的掌心,给了她一个迟来的答案。
“她来过这里。”
但吊坠上的血迹,并不是好消息。
“继续走,我一定要找到她。”
过了许久,泽兰擦干脸上的泪水。
她将吊坠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按了按胸口,站起身。
沿着地下河前行,河道两岸的岩壁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壁画,那些壁画依旧保持着鲜艳的色彩,描绘着伊里安族古老的历史和传说。
先民们在大洪水中来到这座孤岛;她们在圣湖边点燃第一簇圣火,建立起自己的家园;她们与黑暗力量战斗,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着这片土地。
阿尔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其中一幅壁画。壁画上,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祭司站在圣湖边,手中高举着一根法杖。
祭司的面容模糊不清,但壁画描绘出的场景,给阿尔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伊里安族的先祖。”
阿尔没有说话,心头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站在这个地方,看着同样的画面。
“阿夏?”泽兰回头叫了她一声,“怎么了?”
“没什么。”阿尔回过神,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走吧。”
穿过漫长的地下河道,隧道开始向上攀升,温度越来越温暖,那股淡淡的清香也越来越浓郁。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亮光。
三人加快脚步,走出了隧道。
与外界的严寒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温暖如春的秘密地带,头顶的穹顶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如同白昼一般。
地面上生长着一片茂密的花海,五颜六色的花朵竞相开放,微风拂过,花海泛起层层涟漪,美不胜收。
“厄尔庇斯。”
“厄尔庇斯之花?”泽兰疑惑地看着她,伸手摘下一朵粉色的小花,放在鼻尖闻了闻,“那是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花。”
花在她的手中改变了颜色,吓了她一跳。
“一种只存在于古代传说中的花。”阿尔入花海,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一朵白色的厄尔庇斯之花,“它们能够感知周围人的情绪。人们充满欢笑时它会显现明亮耀眼的颜色,而被忧思恐惧的人拿在手里时,颜色则会变得暗沉灰暗。”
赫尔墨斯认为它们是‘圆满实体’之一。它们以能够感知情感的潜能量作为媒介,即使是与思考逻辑、语言体系都完全不同的外星生命之间,理论上也可以通过它们进行对话。
可是,这种花,怎么会生长在与世隔绝的伊里安岛的圣山深处?
“喂!你们来看看这个!”
花海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宏伟的神殿。神殿由白色的巨石建造而成,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和图案,庄严而神圣。
神殿的大门敞开着,走进神殿的主殿,三人的目光都被中央的景象吸引住了。
一个巨大的蓝色漩涡在大殿的中央缓缓旋转着,漩涡的两侧,矗立着两尊高达十米的巨大石像。
左边的石像是一位战士,身披铠甲,手持一把巨大的战斧,面容刚毅;右边的石像是一位学者,穿着宽大的长袍,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面容温和。
“尼姆……”
因为大海啸而抵达这个世界的,不只有无限城和玛哈的居民吗?
“这是岛屿的守护者。”赛诺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严肃,“只有通过它们的考验,才能穿过漩涡,抵达冬神的沉睡之地。”
阿尔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石像的眼睛——是灵辉石,突然亮了起来,扫过阿尔,光芒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熄灭了,石像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阿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巨神兵都制造技术,只有无限城的白魔法师们才掌握。看来,当年建造这座神殿的,不仅仅有尼姆文明的人,还有无限城的白魔法师。
泽兰深吸一口气,也向前迈出一步。
瞬间,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战士模样的石像抬起了手中的斧子,劈向泽兰。
“小心!”赛诺大喊一声。
泽兰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巨大的石斧劈在地面上,坚硬的石板碎裂,碎石四溅,砸在泽兰的背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