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推让的时候。”玛雅祭司冷静地说,“你不需要学。去倾听那些声音——森林的声音,雪山的声音,祖灵的声音。你知道该怎么做。”
“好吧。”
她走到圣火盆前,将晶石轻轻放入了跳动的火焰中,蓝色的晶石开始融化,融入了橘红色的圣火里。
“穿上它吧。”
伊娜端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衣袍走了过来,这是临时能找到的、身量最接近的礼服了。
“不能让他们点燃圣火!”赤犬怒吼道,“开炮!把圣火坛夷为平地!”
“不惜一切代价,破坏仪式!”
炮弹落在了圣火坛西侧的石阶上,海军士兵们像疯了一样,向着圣火坛冲来。
“保护圣火坛!”
伊娜大喊一声,率先提着短剑冲下台阶,将一名刚爬上石阶的海军刺倒。
“保护祭司!保护圣火!”
幸存的伊里安族人也纷纷拿起了武器,老人拿起了拐杖,男人拿起了长刀,七八岁的孩子们没有哭,他们捡起没有了子弹的火枪,紧紧跟在父姐身后。
不断有人倒下,前面的人倒下去,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来,没有人退缩。
这是最后的战斗了。
如果圣火不能点燃,伊里安族,也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罗宾在前线,暗色衬衫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有敌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左臂被长刀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不停地往下流,染红了她的袖口,脸上也有好几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她没有后退一步。
虽然阿尔总说,她不适合在正面战场。
阿尔就在她的身后,正在举行仪式。
她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她。
“花花果实·百花缭乱!”
无数的手臂生长出来,像一张巨大的网,挡住了冲上来的海军士兵,缠住他们的脖子和四肢,被甩出去的士兵像破麻袋一样砸在山涧。
但海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他们就像无穷无尽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这道脆弱的防线。
罗宾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的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睛,涩得她睁不开眼,她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了。
“罗宾!背后!”
奥卡的喊声传来。
罗宾回头,寒光已经近在咫尺,一个绕到侧面的海军士兵,举着刺刀刺向她,然而,她的身体已经跟不上意识,只能眼睁睁看着刺刀越来越近。
小小的身影扑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刺刀,是只有七八岁左右的孩子。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罗宾一脸。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糊住了她的眼睛,她甚至能感觉到血滴顺着脸颊滑进嘴里,咸腥的味道漫遍了口腔。
“小安!”
“保护好……圣火……”
罗宾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还有血滴落绝望,她抱着小安,缓缓抬起头。
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你该死。”
手臂从那个士兵的身上生长出来,如同蟒蛇一样,勒住了他的身体,士兵的胸骨被勒断,当场死亡。
但这并没有吓退其他的海军士兵。他们反而更加疯狂地冲了上来,眼睛里充满了嗜血的光芒。
罗宾咬着牙,将小安的身体放在地上,用自己的外套盖住了她的脸,然后,她再次站起身,迎向了冲上来的敌人。
罗宾咬着牙,继续战斗着,她的手臂越来越沉重,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森林啊……”
阿尔闭着眼睛,她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她能感受到外面的战斗。
“请回应我。”
她不知道伊里安人是如何向先祖祈祷的。她只能按照很久以前,在那棵古老的长老树下,她曾经做过的那样,敞开自己的灵魂,倾听这片大地的声音。
幻术皇的人生已经过去了很久,奇异地是,她仍然记得,那些仪式的步骤。
圣火雀跃,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赤色的光芒直冲云霄,穿透了厚重的黑云,刺破了笼罩在伊里安岛上空的阴霾。
所有人都停下了战斗,震惊地看着圣火坛的方向。赤犬的脸色铁青,道伯曼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架住他的刀的泽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霸王色……”
“是谁?!”
圣火中,缓缓地凝结出了一根权杖。
那是一根用深褐色的古木雕刻而成的权杖,杖身缠绕着栩栩如生的蓝鸟,光落在圣火上,变成了翡翠般的绿色。
霍娅祭司看着那根权杖,老泪纵横。
“权杖……它回来了!”
“森林没有抛弃我们!它回来了!”
传说中,这根权杖是伊里安族的先祖用世界树的树枝制成的,后来,多布人窃走了权杖,并将它折断,扔进了大海。
没想到,它竟然在圣火中重现了。
阿尔伸出手,握住了那根权杖,强大而温暖的力量,从权杖涌入了她的身体。
她感受到森林的呼吸,感受到雪山的心跳,感受到这片大地所有生命的声音。
权杖轻轻一颤,从她的手中挣脱,悬浮在半空中。阿尔福至心灵,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在圣火前,轻声念出了那句。
「Animae Pulsus」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山崩地裂的巨响从雪山深处传来,无数巨大的神兵石像从地下缓缓升起,它们身披石甲,手持巨斧和长矛,眼睛里闪烁着绿色的光芒,沉默而威严。
海军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
“怪物!是怪物!”
“快跑啊!”
他们狼狈地向着山下逃跑,互相推搡着,踩踏着,在狭窄的山道里哀嚎。
「检测到异端,请下令吧。」
如同圣天使一般超然的基路伯手持剑盾,半蹲着阿尔面前。
“驱逐他们!”
「我是古都的守护者!
受白魔法师会之命,诛杀侵略者!」
基路伯的圣剑指向天空,发出耀眼的光芒,神兵石像同时迈开脚步,举起巨斧和长矛,向着溃逃的海军追去。
赤犬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他怒吼一声,掌心汇聚出巨大的岩浆拳,就要向着圣火坛砸去。
基路伯已经锁定了他。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赤犬看着那些步步逼近的神兵石像,又看了一眼圣火坛上那个手持权杖的白色身影,咬了咬牙。
“撤退!”
罗宾看着周围掠过的石像,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她晃了晃身子,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看到阿尔从圣火坛上跑下来,向着她飞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