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临时作为约定信物的旧指环……
喧嚣热闹的利姆萨·罗敏萨码头集市。
维娜捏着兑换好的飞空艇票零钱,和卡·蒂娜约好在码头酒馆碰头,少年抿紧嘴唇,看着身旁风风火火买下飞空艇船票的猫魅族少女,迟疑许久,终于问出了两人一路上都刻意忽略的致命问题。
“蒂娜,你……知道阿尔和罗宾现在确切的住址吗?”
“!”
卡·蒂娜捏着船票,动作顿在半空,她和维娜双双僵在旅店门口,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垮下去,最后齐齐捂住脸颊。
要命了。
早年阿尔与罗宾二人常年奔波在外,现在又加上卡·蒂娜和维娜,一家四口没有长期固定定居的居所,大半时间都在亚伊太利斯各地辗转。
细细算来,两人上一回与阿尔、罗宾碰面已经是三四年之前,她们往日里也就靠普库莉们传递书信,知晓彼此平安。
两个少年人站在格里达尼亚旅店的街口,看着往来赶路的双蛇党卫兵、采买货物的林地居民、背着行囊的冒险者川流不息,越发衬得两人的茫然无措。
她们就这么呆呆杵在路边,足足愣了两分钟,脑子里翻来覆去终于有了线索。
卡·蒂娜耷拉着耳朵,把船票塞进口袋,低声叹了口气:“总不能原路折返,我们先去幻术师协会碰碰运气吧,说不定有人知道她们新家在哪。”
其实也不新了。
维娜蔫蔫点头,有气无力地点头附和。
两人沿着林间步道缓步往主城旧街,一路走到深藏巨树根系间的幻术师协会。
门廊值守的年轻幻术学徒眼尖,认出了常跟着阿亚娜出入行会的两个孩子,听闻她们专程来找目的,便领着二人穿过树廊,往附近的绅士区走去。
院门没有落锁,轻轻一推便能推开,庭院里栽种的风雨花长势正好,石桌上还放着半篮没收拾的碎花,但屋子安安静静,连普库莉们都不在。
引路的士兵略带歉意地看向失落的二人:“实在抱歉,会长今日休假,我也没法给二位更多线索。”
学徒拱手告退,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偌大庭院只剩下卡·蒂娜和维娜二人。
气鼓鼓的卡·蒂娜眼珠子一转,趁维娜还在对着石桌上的落花发呆,手脚麻利一翻矮木栏,径直溜进厨房偷吃。
“喂!不行啊,我们擅自乱动不好!”
维娜忙追上去,手足无措地扒着厨房门框探头张望,生怕卡·蒂娜乱动受伤,回头阿尔回来要责怪。
但卡·蒂娜在海上随性惯了,熟门熟路掀开竹编食篮,摸出两块烘烤好的麦饼点心,又随手丢了一块给门外慌张的维娜,自己则倚着灶台大口啃了起来,含糊不清地开口:“慌什么,饿了吃点东西,阿尔又不会生气。”
就算她失手把厨房炸得稀烂,阿尔也是安安静静拿纸笔,默默在择业清单上划掉“厨师”这一条。
维娜接住温热的麦饼,犹犹豫豫咬了一小口,跟着卡·蒂娜折返庭院,一边啃点心,一边复盘阿尔和罗宾的去向。
“格雷洛姆农场?前阵子春耕她们到确实总往那边跑。”维娜皱着眉思索。
“不可能,”卡·蒂娜摇摇头否定,“南部森林吗?”
无限城遗址。
“但是今天,不是女儿节吗?”
罗宾应该没有这么不解风情吧。
“……女儿节。”
卡·蒂娜喃喃重复了一遍。
“女儿节!”
维娜豁然开朗,耷拉了半晌的长耳朵唰地一下直直支棱起来,心头的迷茫一扫而空,麦饼胡乱吞咽下肚,也顾不上擦去嘴角残渣,和卡·蒂娜一同往外冲。
“塔姆·塔拉墓园!”
拂去碑面上积了整季的尘土,阿尔拎着木桶,蘸着清冽泉水,细心擦拭碑身雕刻磨损的纹路。
罗宾喘了口气,拿着扫帚将地上的灰尘归拢,然后就着清泉水咽下了风味水蜥饼。
忙忙碌碌一上午,墓园干净了不少,阿尔蹲在最后一块墓碑前,摩挲着铭文,
酝酿的一点惆怅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吵吵嚷嚷的两个孩子打断。
“生日快乐!阿尔!”
只是这一句,后面紧接着就是卡·蒂娜噼里啪啦吐出一长串叽叽咕咕的抱怨。
罗宾垂着眸子耐心听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闹腾,阿尔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向身侧那方刻着“艾芙琳”名字的低矮墓碑,眼底怅然化作一抹柔和浅笑。
“生日快乐,艾芙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