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回到家,等待卫沉上门找麻烦。
屋内暖气充足,她坐在窗边望着院落里的雪发呆。
今天陆朝厌说完那句话就没有再说别的,他一路沉默着送孟清到校门口,看着她上孟家的车。
她提出送他,他拒绝,只说还有事要忙。
是在忙兼职吗?
可是之前也没有忙到像现在这样需要天天上课补觉的程度。
他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呢?
脑子里的思绪越发混乱,连卫沉是什么时候登门的都不知道。
房间门被敲响,敲门的人听起来没什么耐心,力道很大。
孟清心不在焉,“谁啊?”
“我!”是卫沉的声音。
房门从内打开,孟清面无表情站在门口,卫沉还是顾及着孟家父母,没有劈头盖脸把难听话说出来。
他走进孟清的房间,刻意压低了声音,“你为什么又要招惹秦昭昭?不愿意跟你订婚的人是我,跟她有什么关系?”
孟清心里有事,台词说得十分不走心,“我不知道秦昭昭是怎么跟你说的,但这次是她主动找我。”
“那又如何?你不还是欺负她。”
“如果说实话也叫欺负的话,那你最好把你的金丝雀藏好,免得随便听点什么闲言碎语就伤了心。”
孟清明显敷衍的态度还是被卫沉察觉,不知为何,他心底怒意更甚。
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连和他吵架都不专心。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要么你主动取消订婚宴,要么就准备好一个人参加订婚宴,然后沦为笑柄。”
剧情到这里就落下帷幕,孟清被卫沉气得说不出话,然后男主气冲冲离开。
可孟清却像忽然回神,紧盯着卫沉的眼睛,她的眼神中有着从未见过的光芒,闪烁着微妙的疯狂,“我是不会取消订婚的,卫沉,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卫沉沉默一瞬。
她的态度微妙,像有一条未知的暗线,铺成密密麻麻的网,让他理不清。
想到今天秦昭昭哭红的双眼,卫沉重新找回自己的理智,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孟家。
雪下得更频繁了,这座城市似乎总在下雪,期末考试和假期一起到来,孟清的成绩有显著提升,陆朝厌的努力没有白费。
孟清的考试成绩比秦昭昭高出不少,加上三个人的绯闻关系,更是引起讨论热潮。
随绯闻沸腾而来的,是卫沉冷淡的态度。
这一切孟清都毫不关心,寒假要来了。
陆朝厌还是很忙,可即使他累到白天上课没有精神,还是把孟清照顾得很好。
成绩发放结束,接下来的时间无非等班主任进来,说一些寒假注意事项。
孟清看见陆朝厌在休息,准备自己去接热水。
刚站起身他就醒了。
陆朝厌从孟清手中夺过水杯,一言不发往外走。
孟清提醒他:“我今天想喝烫的。”
所以,早点回来休息,别吹冷风了。
陆朝厌点点头没说话,他最近越发沉默寡言,眼下的黑眼圈也很重。
像是知道大家着急放假,班主任很是节省时间。
寥寥数语过后,一阵欢呼声迎来寒假假期。
教室里的同学走得前所未有的快,不到五分钟就已经消失无踪。
孟清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悄悄打量陆朝厌。
“你最近好像很累,打工很忙吗?”
“算是吧。”陆朝厌的回答过于简洁,让孟清没有话接。
她不再说话,收拾好书包往外走,陆朝厌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他什么意思啊?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又不肯跟我多说几句话。”
系统听着宿主的抱怨,“我觉得——”
“没问你!我就是发发牢骚。”孟清打断它。
系统:“......”混蛋!
陆朝厌知道自己最近忙,似是怕怠慢了孟清,照顾不好她,每天早上来学校的时候会买好她爱吃的零食放在她课桌里备好。
明明就很关心她。
孟清抿着唇,是生气了吧。
从她和卫沉订婚的消息传出来开始,陆朝厌就变得很奇怪。
可是无从解释,在这个世界里,她从来就没有人身自由权。
孟清叹气,身后的人突然加快脚步,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以为陆朝厌想说什么,她期待地看着他。
他却突然蹲下身,孟清低头,看见自己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而陆朝厌骨节分明的手正在给她系鞋带。
鞋带被系好,陆朝厌没有起身,他就那样半屈膝蹲在孟清面前。
说话间语气几乎要碎裂,“孟清,不要订婚好不好......你等等我......我已经在......”
他语调不稳,连不成句。
孟清见过他伪装示弱,她看得出这次是真的。
陆朝厌甚至不敢抬头看她,生怕自己的脆弱被她看穿,可说话间还是暴露他的不安。
他以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为什么,她似乎一点也不愿意给他一些时间。
孟清的心跟着他的语调一起颤了颤。
她想说话,字堵在唇间绕一圈,却说不出口。
系统提醒:“宿主,不要犯傻。”
惩罚系统不会放水,只要她敢答应陆朝厌的请求,惩罚就会立刻执行。
它这个宿主最怕疼,她不会想再体会一次的。
孟清冷静下来,她同样在陆朝厌面前蹲下,身旁的银杏树叶子已经掉光,有雪覆盖在光秃秃的枝丫上,风一吹,细密的雪丝丝缕缕飘下来。
她把手放在陆朝厌的头上,轻柔地抚摸着,安抚他的情绪。
陆朝厌期待的目光撞进孟清眼睛里。
这双眼生得真好看,孟清心想。
“不好。”孟清摇摇头再一次重复,“不好。”
“为什么?”陆朝厌瞬间红了眼,“你就那么喜欢他?哪怕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也要嫁给他?”
他情绪起伏似乎很大,有眼泪不受控地从他眼眶落下来,陆朝厌有所察觉,猛地别开脸。
孟清抿着唇,小手轻轻在陆朝厌头顶拍了拍,“对不起啊。”
“我问过你了。”
她忽然听见陆朝厌的声音说。
有些疑惑,“什么?”
陆朝厌忽然笑开,眼底却没有笑意,“我们真的很像,都喜欢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