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明白，学习是她这样的人的捷径，但是对卫沉来说并不需要。

订婚的期限越来越近，秦昭昭越来越害怕。

她开始疑神疑鬼，两个人吵架冷战期间，担心卫沉会喜欢上孟清，担心他们真的会订婚。

那样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在良久的纠结下，秦昭昭向老师递上请假条，第一次请假逃课陪卫沉去玩。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原则这种东西一旦打破，就会出现无数次。

她安慰自己，只要度过这段时间就好。

等四月十八日过去，卫沉没有和孟清订婚的话，她就回到正轨。

孟清并不知道秦昭昭经历了什么样的挣扎，对方的控诉还是在孟清心里投下一丝涟漪。

她神色微动，“之前的行为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

尽管那些任务她已经尽量糊弄，可有些伤害还是造成了，哪怕是被迫做下的事，孟清也不是个敢做不敢当的人。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秦昭昭眼神微微闪烁。

“你居然会跟我道歉？”

她还想说什么，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两个人的谈话。

“孟清！你又想对昭昭做什么？”

是卫沉的声音。

孟清扶额，现在头大的人不止林安俞了。

一出现，卫沉就像吃了枪药一样对着孟清咄咄逼人，“你居然追到这里来，你真是死性不改！”

“你想多了，我来找林安俞。”

孟清忍不住闭了闭眼，不是很想看他。

卫沉蹙眉不太相信，他问秦昭昭，“她刚刚有欺负你吗？”

他关切的眼神不似作假，眼睛在秦昭昭身上扫视一圈。

秦昭昭心底竟然出现诡异的念头，像恶魔在脑海中低语，只有在被孟清欺负的时候，她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卫沉对她的爱，她嘴唇微张，“有。”

孟清猛然偏头看向秦昭昭，像第一次认识她一般打量。

听见肯定的回答，卫沉脸色很难看，“她怎么欺负你了？”

秦昭昭鲜少撒谎，有些紧张，“她……她打我的脸。”

“秦昭昭！”孟清喊她的名字，试图唤回她的理智。

你tm可是女主！

女主角！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系统瑟瑟发抖，“不要问我了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都乱套了……”

卫沉气红了眼，他拉着秦昭昭的手往前走两步。

“她怎么打你的，你就怎么打回来。”

“啪”地一声脆响。

孟清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耳朵嗡嗡作响。

她看着面前的秦昭昭，怎么都没办法和之前印象里的那个女生联系到一起。

女主角也会黑化？

卫沉没想到孟清真的会站着不动挨这这一巴掌。

“你怎么不躲？”

她不是从来都不肯吃亏的性格吗？怎么会这么老实。

孟清没看他，从头至尾没有给卫沉一个眼神。

她盯着秦昭昭的心虚的眼睛，“之前我欺负过你，你有不接受我道歉的权利，这个巴掌就当我还清了，我们扯平。”

秦昭昭别开脸不看她，有些心虚。

刚才鬼迷心窍之下居然真的没有犹豫打了孟清一个巴掌。

她会报复吗？

没事的，还有卫沉在，他会保护好她。

孟清的率先离开结束了这场闹剧。

她推开包厢门，林安俞忍不住吐槽：“你怎么上个洗手间去这么久，你便秘啊？”

“算是吧。”然而事实上都没机会进洗手间的门。

孟清这才注意到包厢里多了两个人。

陆朝厌和樊康。

“你们怎么也在？”

林安俞立刻道：“当然是我找来说服你的帮手了，可惜对你这个犟得要死的恋爱脑没用。”

孟清下意识朝陆朝厌看去一眼，冲林安俞暗示，“你别胡说八道。”

也不知道是没看懂暗示还是故意为之。

林安俞更大声：“骂的就是你，非要跟卫沉那个狗东西订婚，将来有你苦头吃，别到时候又来找我哭鼻子。”

生怕陆朝厌受刺激做出什么违背惩罚系统祖训的事情，孟清吓得跑到林安俞跟前去捂她的嘴。

凑得近了，林安俞察觉不对，脸色一变，“你的脸怎么红了？”

孟清不想生事，后撤一步偏过头不让她看，“包厢有点闷热。”

她伸手去摸孟清的左脸，“有人打你了？”

孟清皮肤本就娇嫩，平时有点小磕小碰都显得严重得吓人，此刻脸上有几道清晰的巴掌痕印，在她白皙的脸上十分醒目。

林安俞话刚出口，孟清被身后的陆朝厌一把抓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正对上他的脸。

很近，近到孟清感觉自己撅一下嘴就能亲到。

他右手在她脸上揉了揉，低着头看得仔细。

声音冷硬：“谁打的？”

孟清忙不迭往后退开一些距离，喃喃低语：“真没有，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陆朝厌被她气笑了，“撞脸上？”

“啊。”

见她不肯说，陆朝厌没有再问，“那你撞疼了吗？”

说实话，刚才她整个人都是懵的，这会儿才觉得左脸发麻。

小说里美好品质于一身的女主角人设竟然崩了。

“有点疼。”

陆朝厌放在孟清脸上的手微微一顿，“我去帮你拿点冰块，敷一下。”

“好。”孟清乖乖点头。

陆朝厌起身离开包厢，樊康后脚跟上。

樊康亦步亦趋，碎嘴子又开始发挥：“你真信她自己撞的啊？”

“不信。”

“那你就不问了？”

“她不想说。”

樊康摩挲着下巴，“不像你的性格啊。”

他对陆朝厌这人多少有些了解了，睚眦必报。

更别说他喜欢的女生被人欺负。

陆朝厌眉眼渐冷，“我可以自己查，这家会所是陆家名下的。”

“那你这是去？”

“调监控。”

晚音会所监控室内，显示屏上逐渐出现孟清的身影，她走到洗手间门口和秦昭昭迎面遇见。

监控中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不多时，卫沉赶来，将秦昭昭抱在怀里。

随后秦昭昭打了孟清。

樊康惊呼：“我靠！居然是她？这小姑娘上回一起吃饭的时候看着挺老实本分的。”

陆朝厌一双眼睛微眯。

孟清不是受了委屈会忍气吞声的性格。

所以她这么做是为了卫沉吗？

见陆朝厌冷着脸不说话，樊康下意识吞咽口水，“你打算怎么办？秦昭昭毕竟是个女孩子，你要替孟清揍回来吗？”

这话问得自然，仿佛已经认定陆朝厌和孟清之间关系匪浅。

陆朝厌眉眼微动。

“我没有不打女人的原则。”

樊康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我有个问题，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放在心上。”

“有事直说。”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喜欢上一个女生，但是她有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办？”

这话就差点名道姓。

孟清喜欢卫沉整个上流圈子里几乎无人不知。

樊康会这么问也是因为听说卫家已经在给订婚宴选址。

现在陆朝厌这边对孟清一头热，他真的担心到时候都是陆朝厌的一厢情愿。

监控室里灯光昏暗，陆朝厌说：“不择手段，抢过来。”

樊康冷不丁一哆嗦，“我靠！你真是这个！”

他又竖个大拇指。

趁着陆朝厌和樊康离开包厢，林安俞正色道：“是不是卫沉打你？”

孟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算是吧。”

林安俞的语气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这样你还要跟他订婚？”

孟清难得正经，“安俞，你相信我吗？”

林安俞呵呵两声表示礼貌，“说实话，我不太信。”

孟清：“……”

恋爱脑没有信誉度，她懂的。

“反正你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选择都有我自己的理由。”

“那陆朝厌呢？”她忽然问，“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他喜欢你。”

孟清答非所问，“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天色不早，我该回家了。”

林安俞气哼哼皱了皱鼻子。

包厢门正巧被推开，陆朝厌和樊康拿着冰袋回来。

孟清看一眼都觉得凉。

她眼神祈求，“能不敷吗？”

陆朝厌拒绝得干脆，“不能。”

他坐在孟清身侧，轻柔地用冰袋帮忙给孟清敷着脸，刚贴上去，她就嗷嗷直叫。

“凉！好凉！”

“忍一忍。”

忍不了一点啊！

孟清往后缩，陆朝厌就用手按住她的后脑，让她躲无可躲。

她气愤不已，“你混蛋！”

陆朝厌没有松手，语气宠溺，“好，我混蛋。”

*

“诶，你们听说了吗？卫沉好像被人打了！”

“真的假的？谁敢惹他？”

一开始说话的男生压低了声音：“那就不知道了，他最近请假没来学校，但是前两天我偶然遇见他一次，脸上有青紫的伤口，还肿着呢，一看就是被打的。”

周覃正好路过，他是卫沉身边的狗腿子之一。

他指着说话的几个男生，语气狂妄，“谁让你们在这里嚼舌根的？舌头不想要了是不是？”

几个男生一哄而散。

和周覃一起的男生疑惑，“沉哥最近没来学校，真是被打了吗？”

“被敲闷棍了，不知道哪个杂碎这么黑心，套上麻袋就打。”周覃咬着牙，“那天要不是沉哥让我帮忙先送秦昭昭回家，他也不会落单。”

“这么黑？不会是什么仇家报复吧。”

“谁知道，别让我逮着。”

卫沉被打的风言风语到底还是传进孟清的耳朵里。

她轻瞄一眼身边云淡风轻的陆朝厌，多半和他脱不了干系。

距离她的十八岁生日还有八天。

妈妈发来礼服款式的照片供她挑选。

趁着下课，孟清把手机图片放大仔细观摩。

陆朝厌把头凑过来，“在看什么？”

“订婚礼服。”孟清不假思索。

陆朝厌伸手往下滑，指着最保守的那套，“我觉得这个好看。”

“可是我不喜欢这套。”

孟清摇摇头，把照片滑上去，把露肩的那套保存图片发给妈妈。

她说：“我喜欢这套。”

陆朝厌的目光从孟清穿着校服的肩头扫过，“有点露。”

孟清：“但是很美。”

“真的有点露。”

“真的很美。”

这两个人坐在一起挑选孟清和卫沉订婚的礼服，这个画面怎么看都透露着诡异。

快到上课时间，陆朝厌把下节课的书拿出来。

忽然说：“确实很美，不过听说卫沉被打了，也不知道破了相的脸还能不能出席订婚宴。”

孟清瞥他一眼，“他会的。”

陆朝厌转动着手里的笔，神色耐人寻味。

他不会的，到时候就算是绑，他也会把卫沉绑上几个小时。

他爬都休想爬到订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