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孟清往窗外看,这里她再熟悉不过,临江别院,她之前的家。
没等开车的人回答,她兀自说道:“你给我买了临江别院的房子?这可不便宜。”
陆朝厌闻言朝她瞥去一眼,却只看见一个好奇的后脑勺,她看着窗外头也不回,像看什么新奇的物件。
猜对了,却又不完全对。
也算是吧。
“嗯。”
孟清回过头来,用看稀奇物种一样的眼神盯着他,“你是第一个给我买房的男人。”
这话说得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他抓到重点眉眼微沉,“第一个?你还想有几个?”
她暗自琢磨了一下,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大学的时候和室友在女寝夜间谈话,三个舍友两个都提起过家里给买了房,其中一个舍友开玩笑说,“我爸可是第一个给我买房的男人。”
另一位则不同了,“那我妈就是第一个给我买房的女人,我妈说了,女孩子不管结不结婚都要有底气,给我买房就是为了让我没有后顾之忧,永远有退路。”
她的妈妈是位女强人,之前就听她提起过。
三个舍友的家庭都很幸福,孟清便也撒谎营造自己家庭温馨的假象。
只是突然想起,玩笑般说了这么一嘴。
陆朝厌见她无心,没有继续计较。
确认她的心意后两个人像是进入某种诡异的和谐,她的反应证明了他的猜测,的确有某种他不知道的因素在强迫她不能承认自己的心意。
要找到幕后主使并不简单。
陆朝厌敛下眉眼,孟清身边出现过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没有符合条件的幕后主使。
那也就是说……
这个人。
或许不一定是个人。
它可能看不见摸不着,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车停靠在别墅前,他离开驾驶位转而来到副驾驶门前拉开车门,孟清还望着这栋别墅发愣。
陆朝厌嘴角掀起,“不下车吗?”
孟清只觉得一颗心砰砰直跳。
是她原来的家。
原来他要买给她的房子是她的家。
尽管这里并不是她真正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哪怕她不是真正的孟清,此刻也有想落泪的冲动。
这是一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心口又酸又烫,鼻尖猛地一涩。
她怔怔地看着熟悉的家门,喉头发紧,“谢谢你,陆朝厌。”
从没有人这样无条件地对她好。
让她有时甚至会生出怀疑,自己能否配得上他的好。
明明她连像样的回应都不曾给过他。
陆朝厌牵着她的手打开大门,站在熟悉的玄关处,孟清恍然间竟有种回到五年前的错觉,仿佛刚放学回来,家里的保姆已经做好午餐。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除了没人气,倒还挺干净。”
“这里一直空置着没人住,我上午叫了钟点工过来清洁卫生。”
“哦……”
难怪他一大早就出门。
那也就是说,她当初搬走时没带走的东西或许还在。
她松开他的手,讪笑道:“你忙了一上午,坐着歇会儿吧,我自己到处看看。”
陆朝厌看出她表情中隐含的心虚,不置可否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
孟清看向他。
他只微微耸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只当他是同意了。
转身上楼,直冲自己的卧室。
推开那扇门目标明确地打开抽屉。
里面是空的。
她留在抽屉里的生日礼物不见了。
眉头紧锁着又在其他的抽屉和柜子里找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
也对,这房子落入别人手里五年。
就算一直没人住,不代表没有进行过大扫除。
要么被人扔掉,要么被拿走。
当初她没带走,不也是默认将不可告人的隐密心思丢弃。
反正没机会送出去,不如留下算了。
回到客厅,陆朝厌就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目光锁在她身上,嘴角轻勾,“逛完了?”
孟清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不怀好意。
“我就随便看看。”
她欲言又止,最终没忍住坐到他身侧,试探着问道:“你帮我问问上午那些阿姨,有没有在二楼最里面那间卧室抽屉里看见一个盒子?”
说完,她又怕自己描述得不够仔细耽误什么似的,补充道:“藏蓝色的,里面是一条领带。”
陆朝厌极力克制才勉强没有笑出声。
她记得那个遗落的礼物盒。
甚至还记得盒子的颜色,放置的位置。
时隔五年还记得这么清楚,说明在她心里很重要。
送给他的礼物很重要,也就意味着他对她而言很重要。这个代换关系让他心底漫上隐密的欢喜,或许她以前住在这个房间里的时候也会经常打开盒子看看,才能印象这么深刻。
然而他眉眼不动声色,回答她,“她们没胆子拿走这里的一针一线。”
孟清撇嘴,“你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又没说人家偷东西的意思,我就是想着……万一被当作垃圾丢掉了呢?”
陆朝厌指腹缓缓摩挲,“你丢东西了?”
“也不是……”她果断说完,又犹豫起来,“我都搬走五年了,说不定早就被新的房主丢掉了,我就是随便问问,找不到就算了。”
如果房子没有被陆朝厌买回来,她也不会再试图找回那份没有送出去的生日礼物。
有些东西随缘就好,她不是那么执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