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黑衣人抬起手,身后的人齐齐停住脚步,黑暗中隐出更多的人来,看管姜扶楹的人一下增到数十个。
姜扶楹哑然失笑,被这数十个人押到中间牢牢看管。
从城北到三台山,云涧来得比她想的要快得多。
林中数箭齐发,击落的竹箭落到地上,显得粗制滥造。
黑衣人轻飘飘撇了一眼,颇含讥讽:“这种小把戏!”
下一秒,一柄长剑破空而来,迅疾之势让人实在遮掩不及,黑衣人忙退几步,身后数人即刻上前挡住攻势。
但此人剑法实在过于凶猛,力道之大竟连黑衣人下属都难以抗住,不过眨眼间,便见血溅半空,浑身剑痕。
是极凶的剑法,带着多年征战的留下的杀气。
姜扶楹微微讶异地睁大眼睛—竟然是贺衡。
俩人的视线透过层层叠叠的身影猛然在半空中撞上,那双如琉璃般耀眼的眼睛散发着更为灼眼的光芒。
姜扶楹心下一窒。
她看见贺衡勾起唇角,朝她眨眨眼睛,有些少年气的自信张扬,他不动声色地微微启唇,唇瓣张合间,姜扶楹蓦然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他说:“找到你了!”
像隔着人影憧憧,两人打着只有彼此才知道的谜语,隐秘而默契。
黑衣人下属没有痛觉,哪怕被捅了满身的血窟窿,只要没倒下,便还能如幽魂般缠上贺衡。
贺衡不欲与他们缠斗,一心甩开众人,想往她们所在突进,黑衣人便一边撤退,一边指挥着更多的人拦住贺衡。
少年将军行军作战,最擅长便是以少胜多,他剑势霸道,逼得人连连后退。
漫山的禁军如潮水般铺开,黑衣人不敢动作太大,权衡之下,还是决定以绝后患,他转身,一个眼神,下属得了令,一下从腰间抽出匕首。
泠泠冷光闪过,贺衡瞪大眼睛。
姜扶楹捏住指尖。
千钧一发之际,忽听一声闷响,下一秒,黑衣人的脖间抵上一把簪刀:“放了她!”
沈明若冷脸制住黑衣人,刀刃渗出鲜血,下属见此情形微有一顿,却仿佛毫无波澜,刀尖将要落下的那一刻,姜扶楹抓住这片刻的停顿,指尖一撒,红色的粉末冲进此人鼻腔,他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贺衡踏着前人肩膀,迅速冲上前,凭着短暂的交手抓住几人弱点,一剑毙命。
看见姜扶楹得救,沈明若缓了一口气,却猛然被黑衣人抓住手腕猛地一转,她手腕吃痛,又因连续失血失去力气,很容易就被人反制住。
“明若!”
贺衡握住姜扶楹手腕,制住她的步伐,眨眼间长剑破空击中黑衣人,沈明若回身抓住剑柄,捅进黑衣人腹部。
待到黑衣人猛退几步,沈明若反手砍向还扛着安平公主的人。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一阵呼喊声传来,黑衣人眼中微微透出阴狠,他一抬眼,原本还被沈明若的攻势逼退的黑衣人蓦然扔下安平,沈明若眼疾手快揽住人,就见剩余的黑衣人眨眼间便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贺衡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忍不住看了姜扶楹一眼,到底是什么人?敢在皇家围场劫人?
“殿下?殿下?”沈明若本就失血过多,刚才行径全凭一腔意志,此刻也支撑不住,带着安平一起摔到地上。
“明若!”姜扶楹忙上前几步,把住她的脉搏,扭头问贺衡:“有没有看见我的锦囊?”
贺衡走近俩步,从袖中掏出一个药瓶:“止血的。”
姜扶楹略有犹疑,还是接过,先帮沈明若上药。
“楹姐姐,公主没事吧?”沈明若休息片刻,方缓了缓气息,问道。
姜扶楹放下安平微凉的手:“没事,受到了点惊吓。”
沈明若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浑重的脚步声比将要赶来的禁军还快,像是嗅闻到令它兴奋的血腥味,于是这脚步越来越快,除了毫无知觉的安平,剩余三人几乎能感受到地面震动。
沈明若猝然抬眼,严肃地望着两人:“是只老虎!”
“非常大的老虎!”
话音刚落,身后林叶簌簌,贺衡转身,便见一个巨大的虎头。
贺衡提剑掂量掂量,听这声音,原本接近这里的部分禁军不知被哪里吸引了注意,单凭他一人,恐怕胜算不是很大。
他一边警惕地看着逐渐逼近的老虎,一边侧头朝姜扶楹说:“你先带她们离开。”
“不行!”沈明若疾呼出声,“这畜牲极为凶猛,楹姐姐,你带公主离开,去找我大哥!”
说话间,贺衡已与老虎缠斗起来,他故意挑衅,想把老虎往另一边引开,老虎被他吸引视线,短暂不能分神去看另外三个明显唾手可得的猎物。
贺衡虽然身形灵活,但这虎体型实在巨大,哪怕堪堪躲过致命攻击,也很难不被猛兽的爪印划出大大小小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