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金笼被再度推上圆台,姜扶楹和兰絮被蒙眼带着离开牧奚坊。
与此同时,袁邵带人禀告发现刺客踪迹,谢砚离开,安平追着离开牧奚坊。
金笼的金纱被一把掀开,袁捕头擦着朦胧的醉眼,推了推一边的人道:“我是真眼花了吗?我怎么看台上……像躺着一个女子似的……”
“女子?什么……好像还长得挺好看的……”
……
俩人离开牧奚坊,那人离开时将姜扶楹的帷帽递还到她手上。
脚步声渐远,二人才摘下蒙眼的轻纱,刚走出小巷,一辆环佩香缨的马车不知在巷口停了多久,云奚愁眉苦脸地站在马车旁,见到姜扶楹终于出来,刚想上前说两句,冷不丁被人拦住。
“你做什么!”
裴襄手持佩剑,拦在云奚身前,任云奚怎么推攘都岿然不动。
兰絮不知何时悄然离开。
裴襄颔首:“请二夫人上车。”
“什么二夫人!”云奚狠狠推了一把挡在身前的裴襄,硬是没推动,声量不由更大了起来,“我家小姐早就和裴谨和离了!你别乱说污了我家小姐名声!”
裴襄不依不饶,只一味固执地伸手请姜扶楹上马车,再次重复:“请二夫人上车。”
“二爷在这里等了这么久,难道就是为了等她?”裴左凑上前,踮脚往外看了看,等到确定没错时,话就不由开始带上讥讽,“二爷都已经和她和离了,她怎么还在纠缠我们二爷?真是没见过如此没皮没脸的女子,果真是出身乡土,长得丑就算了,还没见识,谁要是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裴左越说越来劲,基本上是想到曾在府里听到什么嘴就往外秃噜什么,一心想借着骂裴习厌恶的人来讨他的欢心,根本没发现裴习越来越黑的脸,直到裴习忍无可忍,一声怒斥:“闭嘴!”
“四……四爷?”
裴左眼一抬就看见裴习那张比灶台里烧了七天七夜的碳还黑的脸,这才回忆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恨不得回去抽自己两嘴巴子!
他说谁娶了姜扶楹就等于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那不就等于在骂二爷吗!他这脑子还不如丢进灶台里烧个七天七夜呢!四爷在府里一向最敬重的就是二爷,他当着四爷的面说这种话,那不是自己找抽呢吗!
“四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裴左打了半晌请罪的腹稿,才刚说出半句就被忍无可忍的怒斥喝住:“闭嘴!”
裴习的眼睛死死盯着楼下彰显裴氏身份的马车,周遭的人尽数被屏退,远远看见裴氏香缨,皆绕道而行。
姜扶楹缓步走近,裴襄以为她要上车,刚让出半步,见她忽然拉住云奚,慢了半拍才意识到她要带人离开,裴襄握着剑的手立刻抬起,拦住去路。
“让开!”
裴襄微微颔首,神情虽有犹疑,却仍不肯退让半步,只能凝眉劝道:“二夫人不要让属下为难。”
姜扶楹冷冷剜了他一眼,两人仍是要走,裴襄硬着头皮亮出剑刃,他握住剑柄,一张木头脸上五官都快凝成一团。
车外僵持如此,车内却八风不动,裴襄自知自家主子决不可能在此刻出面,但又不能违令,无奈之下只能如此下策,不想姜扶楹却对这剑刃视若无睹,步步紧逼之下,裴襄退无可退,只得僭越想拿剑抵住云奚,剑柄刚一转向,就像被人早有预料似的一把抓住,裴襄此刻愣了神,下一秒阵风袭过,伴着清脆地“啪”地一声,裴襄右脸火辣辣地疼。
裴谨终于再也坐不住,他一把掀开帘子,趁着裴襄制住云奚的时候,眼疾手快不容置喙地将人环住拉进了车。
裴左在二楼把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在脑海里转来转去,仍是不敢相信他家二爷竟然光天化日之下上赶着拐掠良家妇女!
关键此人不是旁人,还是姜扶楹?!
姜扶楹被裴谨被迫拖进车里,虽不知他耍的什么把戏,但裴谨竟然知晓她行踪,提前在这等着,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怕被他觉察到什么蛛丝马迹,只能冷着一张脸坐在离裴谨最远的位置上,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裴谨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他怎么都没想到,从前无论他在哪,姜扶楹总能故意设计与他偶遇,他虽然看破这点伎俩语气不善,但也都没拆穿过,而如今他在这等了两个时辰都还没说什么,还让裴襄再三请她上车都不肯,她如今凭什么这么抗拒和他单独见面?
她既肯让不曾相识的谢砚送她回家,还肯同沈俭深夜在郊外拉拉扯扯,怎么就对他这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裴谨满腹怨气,脸色黑得不像话,又想到今日出门前听见下人几句耳语,虽不关心这些琐事,但也知道她在姜家日子过得不好,既然如此,他当初又没说一定要和离,左右不过是添双筷子,他裴府又不是养不起。
争一时意气,落得现在这个样子!
“找个小倌要花两万两,你还真是大手笔啊!”
裴谨怎么知道!姜扶楹控制不住地瞪过去,他找人跟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