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干瞪了瞪眼睛,坐到书桌前准备看书。
青青嘀咕:“看书更困了。”
“嗯?”
“没事。听春涧说你和二小姐算是和好了?”
“勉强算吧,她不生气就应该是了。”
青青笑了一下,拿起绣架,自言自语道:“我看这会子不是她生气,而是你有脾气了。”
吃过晚饭,青青就把药熬了要喂她喝。
“别这样喂我,我一口喝了才好。”
“太烫了,非得烫伤你。”
“那就凉一会再喝。”
“凉了更苦。”
“我宁愿苦一些。”
二人就这药推来让去一点没发现房里来了人,直到春涧出声,才循声看去。
门口站着王直烟和春涧,前者低着头闷闷不乐。
“大小姐,这药得趁热喝,凉的坏药效。”春涧牵着王直烟的手到跟前,给薛玉干垫了垫后背的枕头,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手炉。
薛玉干笑道:“是这个理,但青青非要喂我。”
“你就让她喂吧。要是你不想青妹妹来喂你,那就让你亲妹妹来喂你,嗯?”
话音一落,三人都看向王直烟。她又羞又窘迫,感到浑身烧起来,不知所措地抬眸,发现薛玉干笑着看她,她的眼神和她的面容让她产生了一种感觉:她想让她喂药。
别扭着要开口说“我来喂”的时候,就听薛玉干说:“那我自己喝吧。”
听到这话,王直烟一溜烟跑出去了。
青青在一旁道:“她来这做什么的?一句话不说就跑了。”
春涧替她说话,道:“她得知你生病,不顾脚伤要我赶紧扶她过来,一路上不知道自言自语些什么请姐姐原谅的话。她还小,面子薄,大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我怎么会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薛玉干自己端碗将药喝了个干净,拒绝了青青要给她的果脯,用手帕轻轻擦拭了嘴角,语气含笑,看着春涧道:“难道我和她不亲么?好了,我有些困倦了,你们也回去歇着吧。”
隐约觉得大小姐语气有些怪异,春涧站起身笑了笑,对青青说:“好好照顾大小姐,我先去看看她。”
到了夜间,困倦的薛玉干靠在床头看书,忽见门外有人徘徊。
她没有关房门,月光照着那人的身影在门口晃来晃去,黑漆漆的影子显露出犹豫不决。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那人扒着门框悄悄地探出一个头朝里看,就见薛玉干握着书站在面前。
她吓了一跳,“你怎么……”
薛玉干没有理她,扭身回屋,将书搁在书桌,侧躺在床上,静静看着王直烟将房门关了,小步子挪过来坐在床边。
许久之后,王直烟闷闷地开口:“你怎么不说话?”
“你来找的我,怎么让我先开口?”
又过了好一会王直烟都没说话,薛玉干扭身背对着她。
“对不起姐姐。”言语中竟哽咽起来。
听到她抽泣,薛玉干坐起来,借着一点月光看着她泪光闪烁的眼睛。
目如点漆,明眸善睐,鸦睫纤长,密如鸿羽。本就水汪汪的眼睛,现在又含着泪珠,睫毛湿润润地垂在眼尾,烛灯轻摇,任谁都不愿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二人对视,王直烟看着她,眼泪就跟开闸的水一样哗啦啦地淌下来。
薛玉干擦去她的眼泪,问道:“怎么又哭了?以前没见你哭过。”
“姐姐是不是怪我了?”
“为什么怪你?”
“怪我这几个月对你说了那么多不好听的话,怪我对你不好,怪我狼心狗肺……所以刚刚你都不让我喂你喝药。”
过了一会,薛玉干摇了摇头道:“这次是我不好。从一开始知道你误会了我,我就应该向你解释清楚,是我是非不分,迁怒了你。”
王直烟抹了抹眼泪,道:“是我不好,一开始我就应该相信你,不该对你发脾气。对你说的那些讨厌的话不是我的真心话。”
两个人很讲礼,你道歉完我道歉,互相检讨,各自反思。
想到这,二人都笑出声来。王直烟哼了两声就熟门熟路地上床,抱着薛玉干的腰,将脸埋在她肩上。
“我不喜欢青青喂你喝药。”
“我没让她喂。”
“我也不喜欢青青和你睡觉。”
“你天天有那么多不喜欢的。”薛玉干侧着身,撑着脑袋,理了理她的头发,道:“睡吧,我怕把病气带给了你,调个方向睡。”
“不要,就这样睡了。你那晚不也这么和我睡了吗?”
“行,要是生病了可不能怪我。”
话音落下,屋子里静悄悄的。
窝在薛玉干怀里的王直烟抬头发现人已经睡着了,她将人搂紧,轻轻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以后再也不会怪你。”
雨靡靡困虫迷人意,天蒙蒙蜻蜓孕新节。睡前花苞小,醒时美人笑。摇扇轻尘飞,晴空一片好。
自和好以后,王直烟又恢复以前活泼调皮,闹腾得讨人厌的样子。不过青青一直觉得是她求的符起作用了。
这几日青青和春涧这些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话本子,讲的是公主王孙,狐妖书生的故事。她们看得津津有味,十分入迷,以至于王直烟走到她们身后跟她们一起看了好一会了她们都没发现。
忽然,青青发出感慨道:“若我也是书里的人物就好了。”
“噗。”王直烟在其身后捧腹大笑。
两人吓得回头,见是她,青青又恼又怒,“你又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