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亲姐,岳万晴心中不惧,对谢逐青道:“官人若要什么直说便是,我们乡野粗鄙小人,怎敢与您这般光风霁月的人坐一处。我们无澹泊之守,亦无镇定之操,您抬举错人了。”
她神色睥睨,满是不屑。岳万风拦在她身前,一改方才的态度,向谢逐青躬身作揖道:“家妹不懂事,还望官人见谅。”说着就拉岳万晴坐下。
岳万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谢逐青始终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声音柔和道:“听说并州岳家也擅茶道,劳驾二位替我品鉴。”
听到她提起“并州岳家”,岳万晴同样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岳万风在桌下握紧了她的手,神色平静道:“官人抬举,不敢妄谈品鉴。”
她端起茶杯,刚要放到唇边,就被一旁的岳万晴一把打翻。
“大姐,我们总不过一个死字,何必对着她这种假惺惺的人卑躬屈膝?!”
岳万风还保持着方才端茶杯的姿势,过了一会才说:“我们死可以,她们没必要死。”
岳万晴道:“她们若是在这,必然也不会让你喝!”
“原来二当家是怀疑我下毒了。”
岳万晴恨恨地望着她道:“你想杀就杀,要剐便剐,何必在这里作践我们?”
“啪”地一声,岳万晴动作迟钝地捂着被打的脸颊,震惊地看着岳万风。
岳万风起身掀衣向谢逐青下跪,道:“还请官人恕罪。”
说着便要磕头。岳万晴扑过去阻止她,“不要!”
屋内只余呜咽声,谢逐青起身将她扶起,道:“大当家何必这样作践自己,我请你来可不是为了让你给我磕头来的。”
岳万晴听了这话,心中甚是憋屈。这人的意思是正是因为她不懂事打翻茶杯,大姐就不会下跪道歉。
二人又重新坐在桌前,又听得谢逐青道:“再说了,二当家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说罢,在二人莫名的视线中又摇铃。
青夕走进房内,举一根银针放进茶壶里试毒。
针尖一入茶水中立马显出毒黑色。
谢逐青笑道:“还真有毒。”
过了好一会,岳万风道:“我知晓此毒并非官人所为。官人此次邀我和谈,给予许多诚意,只是有人不愿意我们活命而已。”
“大当家可有怀疑人选?”
岳万风垂下视线,不知是在思索,还是不愿思索。
谢逐青道:“可巧,我的手下逮住了一个可疑之人。”说着她又开始摇铃。
岳家二姐妹都失神地看向那个铃铛。每当这个铃铛响起,总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她二人不敢想象待会出现的人是谁。
房门被打开,卢非静押着一个被捆绑的男子进来,一脚踢向他的膝盖,喝道:“跪下!”
那男子跪下咬着牙,抖如筛糠。
岳家二姐妹见着这人又是一惊,“岑二,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岑家人向朝廷投诚后,汲汲营营得了一些好处。岑二一开始运气极好,领了个闲职,但或许是朝廷根本无意真心任用,又兼之此人人品确实低劣,很快就被赶走,成了个游手好闲的无赖。
前些日子得知他三弟在靖王府混得不错,就赶去找人。岑三收留了他,但险些让他命丧黄泉。原来岑三知道岳家人要来找他报仇,特地留他下来做个替死鬼。
岳家杀上门那天,岑二替岑三挡了一刀,但没死透,落得一身伤,好运逃生后誓要杀掉岳家两姐妹。
听到这两个人的声音,岑二狠狠抬眼,露出大半的眼白,又兼之脸色发青,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他境地如此惨淡,却大笑起来。挨卢非静狠踢一脚,又痛得发不出声了。
岳万风一看他笑得张狂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真相。
岳万晴见大姐忽然脸色惨白,怒而上前殴打岑二。拳拳到肉,岑二都开始吐血了,结果他反而笑着道:“二小姐,你打错人啦!打错人啦!你是不是觉得要不是我,你们岳家三个管家就不会死啊?你打错人啦!”
岳万风道:“纵使如此,你也该死。”
岳万晴拎着他的衣领,厉声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你去问岳四吧,他全明白哈哈哈哈!他知道你们岳家满门是如何被屠尽的,他知道岳家三个管家是怎么死的,他会告诉你们的。你们两个女人太蠢啦,蠢笨如猪啊!杀了十年的人,竟然还不知道杀错人了!还坐上当家人了,你们配吗?”
岳万晴目瞪口呆,浑身发冷。岳万风扑上前,不敢置信般问道:“他真的参与了?”
很早以前她便怀疑山寨里面出了内鬼,布局严密的计划有时总能被对方勘破。尤其是这次偷往靖王府的计划,除了四个管家和她们两个谁都不知道全盘计划。
可是等她们到了那才发现已经落入了对方专门为她们准备的陷阱中,四个管家拼命保护她们,为她们逃出牺牲了自己。
正当她们以为四个管家都死了的时候,岳四装死侥幸逃出回到山寨。
这些时日,云峰山寨接连遭受打击也和山寨内的叛徒奸细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