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响起三声叩门声,薛玉干起身开门,见到的竟然是多日未见的于碧山。
“官家不是召集制香师去商讨古木的事情么,东家怎么没去?”
“小玉,我有事相求。”于碧山语气温和,态度却强势,“你若无事,跟我去荷香水榭走走?”
薛玉干点头同意,二人一路走去,不曾有什么言语。
到了水榭,于碧山屏蔽了侍从,周围静悄悄,只听得滴答水声。
“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东家的?”
“你会凫水么?于碧山开门见山道:“是这样的,官人要带队率先去东洋,留我、赵钱孙李等人在南洋,给我们一艘船舰以及船上的五百名兵士,万事俱备,只缺了一个罗兹国的译员,不知你可愿意留在这给我们做译员?”
薛玉干心头一震,心道果然如此。说是留在南洋,实际上是瞒天过海。
她望着于碧山平静温和的面容,道:“东家抬爱,我只懂些皮毛。况且我记得译员不止一个。”
“当然,可是愿意跟着我的一个也没有。”于碧山道:“幸而你会罗兹国语。”
她这语气分明笃定了她一定愿意跟着去。可是她却一丝谢惊玄谋逆的信息都不肯泄露
薛玉干笑道:“东家……”
“谢逐青。”
“……什么?”
“我这是又加了一注,”于碧山眉眼弯弯,眼角的细纹又增加了几丝,“你应该要高兴,因为你是必赢的。”
怎么又和谢逐青有关?
薛玉干仅仅是听到这三个字她就浑身不适,恨不得立刻离开此地。
“慢着!”薛玉干道:“我来此地只为了一个人,其余的加进去不算注,也有违我们之间的约定。”
于碧山笑道:“这由不得你。或许,你也可以回去。不过,你要是能回去,想必也不会来了。”
已经过了一月,若无意外王直烟已经离开了湖州。
她当然可以回去,她应该要回去。
可是……若有机会能将那些肆意操纵自己命运的人打倒,她会放弃吗?
于碧山看着对面的人逐渐冷静,只是抬头看着她不语。
她是否愿意,已经很明显了。
于碧山起身招呼侍者,往桌上摆放一碟碟珍馐美馔,琼浆玉酿,道:“这是跟着官人来的名厨的拿手好菜,手艺一绝,有些菜色连皇帝都吃不上。”
看着一桌子的好酒好菜,薛玉干面上一片平静,内里却思绪万千。
于碧山口若丝管,见识又广,谈笑间与其讲述了许多做生意时遇到的趣事。饭后,她从腰间荷包摸出一袋茶叶,对着薛玉干笑道:“这是最后一袋了,因此不能分享与你,还请见谅。”
语毕却将茶叶撒向池中,道:“确实不好喝。我没有制茶的天赋。”她望着池中的飘散的茶,眉间似有凄然之色。
她又问一句:“你水性如何?”
“亦是会些皮毛,速度力气不足,耐性有余。”
“你说你罗兹国语也说是会些皮毛。这么看来,你水性很好了。”
之后二人不再闲聊,谈论了一番此次航行。
乐衡是在几日后,官家准备启程去东洋才知晓此事。她亦是无可奈何,给她留下了一些东西,和一句“万事顺意”便离开了。
很快,万人船舰兵分两路,一路向东,一路留在原地。奉谢惊玄之命,于碧山带着百人队伍巡航南洋诸国,与各国做生意,一切正常。只是有一点不寻常——已经很久没有靠岸了。
此时晴空万里,海风习习,八张帆被吹得如同八个大水饺——站岗的张寄说。
距上次停靠,已经航行半个多月,期间一直不停留,不知要去往何处。每日吃干粮,吃得头晕,真想念大水饺、大面条、大米饭。
她咽了咽口水,想着有什么办法能取代徐千总。此船五百兵士受一位姓徐的千总管制,听说徐千总并非行伍出身,是从商队里挑出来的,虽然有些功夫,但就那点本事,凭什么能管她们呢?而且每日跟着那些达官贵人,吃得比她们好多了。若是这里能像军营里一样,每五天一小测,每月一大测,她一定能取代这个千总吃上好的。
正琢磨着,旁边传来“嘭”地一声,她即刻回神,扭头看到一个站岗的兵士面色发白摔倒在甲板上抽搐,她大步跑过去高声呼救,周围人听到她的声音都急忙赶来。
很快船医将人抬去住舱治疗。周围人议论纷纷,徐千总厉声斥责:“守你们的位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