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便能化被动为主动,廖染心机果然不是一般的深。
廖启世淡定地整理领带:
“既然我儿子想吃,就拿给他。”
廖染在市内预留了几处报警信息,途径方式各不相同,购买鲜花饼便是其中之一。
以秦久的办案能力,追踪到这栋老宅不是问题,鉴证人员通过地表金属检测便能发现秘密基地。
接触不到月光,廖染通过自己心跳频率,估算时间,现在多半已经救出了白棘。
父亲可能会因此身败名裂,这件事情牵连的人远远不止于此。
但他不后悔。
底牢内四面墙壁附着钢板,空气潮湿,显然模拟热带雨林环境,唯一的灯光也被切断,囚室静得能听到各类生物蠕动的声音。
放在床头柜上的玫瑰饼,已经爬满了微小飞虫。
时间流逝,浑浑噩噩的廖染开始察觉事情有变。
一条胳膊从门下十五厘米见方的暗格伸进来,投放食物,雪白工作服煞是明显。
“现在是什么时间?”
“警察没有来过吗?”
面对廖染的询问,那人一言不发,远去的脚步声回荡在崎岖的走廊内,余音消逝。
黑暗和孤独考验人的意志,廖染尽量保持清醒,他的作息时间已经彻底混乱,不确定性才是人心中最深的恐惧。
突然圆形闸门启动,一束光随之照射弥漫开来。
空气中粉尘飞扬,宛如黎明前的雾霭,那人身披晨曦,轮廓朦胧。
“你是?”
廖染抬起手臂遮挡,勉强从指尖缝隙看清熟悉的脸。
“我是来接你出去的。”
付崇像是骑士般出现,优雅地向着瑟缩在床头,抱紧自己膝盖的廖染抛出绅士手。
这是他此刻仅有的依靠,廖染紧握这支救命稻草。
付崇动作轻柔地把人牵起,另一只手贴心地揽住他的后腰。他能感觉到廖染对自己的依赖,此生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
“別害怕,我在。”
这一刻,底牢内顶棚灯光亮起。
辉光映照在廖染一双水润泛红的琉璃瞳孔中,像是不经人事的精灵,懵懂中带着一丝楚楚可怜。
付崇的心受到猛烈一击,悸动着情绪翻涌,他微微侧头想去品尝散发着诱人香气,水晶般的软糯双唇。
在阴影覆盖在脸颊上时,廖染本能地把人推开。
“你!”
男人气息萦绕的一瞬间,难以掩饰的侵略性,他脑海中想到了白棘。
廖染气得呼吸急促,鼻尖泛红。
付崇向后踉跄了半步,失落中带着深深的歉疚:“对不起,阿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你了。”
他急忙上前解释。
廖染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你不是付崇。”
“是我。”男人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上面挂着一条手工绳结吊坠。
独创的反手编法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廖染这才主动靠近一步,仔细打量面前的人。
男人一只眼睛上还包裹着纱布,血迹残留。
“疼吗?”
付崇摇了摇头:“还能再见到你,无论要我付出什么都值得。”
先前从父亲口中得知,他已经病入膏肓,眼下却中气十足。
廖染手指僵硬:“发生什么事?”
付崇没有犹豫,像是提前准备标准答案:“警察追查到这里,你父亲交出了白棘,所以他们没有发现老宅地下的实验室。你放心,事情都已经圆满结束。”
“以后我们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没有人能妨碍我们。”
廖染任由付崇牵起手,缱绻地放在心口。
根据临床经验,伤口感染病情恶化,理当高热不退,即便出现转机,也不会像这般冰冷刺骨。
他现在的体温和尸体无异。
“撒谎,你们剖出了白棘的心脏,将母虫移植到你的身体。”廖染甩开手,目光直视,等待一个真相。
付崇嘴角上扬,神采奕奕中带着一丝邪气。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他举起手臂,理着纱布的末端,一圈圈地绕开。
最后用力一扯,将长条棉纱紧紧握在手中。
先前的血窟窿,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肉皮,黑色蛊虫浮在表面。
“我得到了他体内的母虫,同时还有操纵蛊的能力,这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话音落,雾气消散,付崇睁开完好无损的眼睛,带着阴森的笑意。
“白棘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