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瞳。”
“这个月第五个了。”秦久叹息。
近三年来出现的一种特殊死亡案例,具体表现为双目浑浊,感染者症状大相径庭,有的人会突然间发狂,袭击路人,有的则会失去神智,变为提线木偶任人摆布。
感染后,一周之内全身细胞失去活性,猝然死亡。
防疫部门起初认定是瘟疫,直到廖染在一具尸体的细胞中提取到一种微小的飞虫,公众才知悉这是蛊虫,且不具备传染性,极大地消除社会各界恐慌。
廖染因此受到荣誉嘉奖,也被任命为反蛊特别行动组顾问,各地感染者尸检报告都要及时向他汇总,确认无误后归档。
“可是……”廖染似乎察觉到异常。
秦久下意识凑近,突然想起什么,横跨一步拉开距离:“有问题?”
“死者的鼻腔气管粘膜充血,面部发绀,指甲床青紫,瞳孔散大,眼结膜点状出血,这是窒息现象。”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死于蛊虫,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捂死的。”秦久合理推测。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等我回去做进一步检查后,提交详细报告。”
初步勘验结束,廖染起身缓缓走向岸边。
一直憧憬的人从新闻报道里走了出来,就在面前经过,像一阵风,难以企及。耿元的心提到嗓子眼,幻想无数次和他再见时的场景,准备了若干版本的打招呼用语,想不到直接被无视。
没有一丝埋怨,耿元反而松了一口气,余光看到脚下掉落得一瓶拇指大小的无菌洗手液。
他捡起,追了上去:“学长,这是你的东西。”
视线低垂,那人微秒迟疑,并没有接过。
秦久紧张地揽回少年的胳膊:“不能碰他,电到你。”
肩胛骨形状宛如雕刻的工艺品枝桠撑起衬衫,衣角被黑漆金属皮带收束,身姿曼妙妥妥禁欲风。耿元目送背影,低声呢喃:“确实太漂亮了,他太漂亮了,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久松开少年,拍了拍他的胸口打气:“年轻人,和他工作注意拿捏分寸,以后你就知道了。”
秦久跟上去:“老廖,还有别的信息补充吗?”
“死者身上留有不属于他的血液,所以那个凶手可能也受伤了。”蛊虫感染者的血随着时间变暗,死亡后彻底变成黑色,和普通人血色有着细微差别。
廖染说这句话的时候提高音量,一名正在接受警员询问的钓鱼佬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家里还有事,可以走了吗?”眼神飘忽,吸了吸鼻子避开视线。
得到年轻警员准许后,他脚步迅速。
“站住!”秦久敏锐地捕捉到那人的慌张:“先生,我还有话要问。方便透露一下你那只手是怎么受伤的?”
“就……就早上天没亮,在河边摔倒,磕的。”
很明显在撒谎,创口齐整,显然是被利器划伤。
“在哪里摔倒,麻烦您带我们去看一下。”
钓鱼佬咂嘴低着头,走出几步靠近钓位,拿起椅子旁的背包。
突然一脚踹在秦久的腹部。
人在空中翻滚了一圈扑通掉下浮桥,溅起两米远的水花。
“你干什么!”执勤的警员不明所以,围在岸边救援,剩余的人紧急抓捕钓鱼佬。
双眼突出,布满血丝,将被围住情急之下,钓鱼佬抽出匕首,冲着人群杀过去。
围观众人吓得抱头蹲在地上,黑色身影矗立挡在他们身前。
锋利的刀尖抵住那人的喉咙:“别过来,我杀了你们领导。”
原来他误会了,观察到所有人对廖染说话客气恭敬,还以为他是最高指挥。
其实此刻在水中扑腾的人才是真正的领导。
耿元急得冲上去:“别伤害他,我来当你的人质。”
“你别过来!”钓鱼佬吓得破音,后退着拉开距离。
近处车辆过不来,他只好把廖染拖进了芦苇荡。
耿元紧追不舍,不慎绊倒枯枝,脚踢手抓,压倒一簇杂草后,人也摔倒,就这样失去廖染的踪影。
再一次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消失于视线,他愤恨地抓起淤泥,砸出一个拳坑。
“啊!”
凄厉的惨叫声惊飞一行鸦雀。
耿元擦干鬓角交织的汗和泪,循声追了上去,拨开茂盛繁密的芦苇,一股烧焦糊味扑鼻而来。
钓鱼佬全身黝黑,横在草地上,嘴里还冒着烟气。
一旁的廖染重新带上手套,脚底踩灭了一缕刚刚燃起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