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凹凸不平,通道高矮不一,出口处依稀可见月光。
就在廖染走到尽头时,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蹲下来,用手指摩挲丈量,这并非是枯藤,而是一个孩童的胫骨。
而其余的部分散落在石壁旁,呈靠坐状。
骸骨表面斑驳,长满青苔,估计死亡时间在三年以上。
根据残留在表面的衣物,可以推测是属于金水寨服饰,他锁骨有明显断裂后愈合的症状,是生前伤。
这应该也是哪户人家丢了的孩子,被他们丢弃在此处藏尸。
廖染俯身想查看更多细节,头顶的月光被遮挡。
“好奇心太重会死人的,医生先生。”
冰冷的刀刃架在廖染的脖子上。
廖染缓缓起身,注意到男人手里注射器皿中的蛊虫仍在流动,依旧具有活性。
“这么说,你之前声称这黑天使会感染是骗我的?”
作为医生,廖染不想隐瞒实情,贻误治疗时机,他轻轻点了点头:“牧场员工过敏主要原因是喷洒在草料上的除虫剂,有人替换原本正规的药液,以次充好。根据他们身上红疹的程度和潜伏期,购买时间应该是在两周之内,在这个时间段负责采购的人名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多谢您帮忙抓到一个蛀虫,但我就是恩将仇报的小人。”刘泽吉说着用绳索将他捆绑起来,拉着尾端将人拖到洞口外的断崖平台上。
他把刀别在腰间,用木棍在地面刨出一个土坑,将药液埋了进去。
用脚压严:“这东西虽好,但邪性得狠,早该处理掉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眉毛上挑在额头挤出层层叠叠纹路。
精神兴奋异常,显然是服用大量促激素药物留下的后遗症。
“你为什么要伤害族人?”
“呸!他们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是自己人。”
曾经的金水寨避世而居,刘泽吉母亲未婚生子受尽寨民的冷眼,更因为生父外乡人的身份,被囚禁游街。
他永远忘不了,祭台上烧红的烙印,在他们的身体刻下象征着罪人标记,一辈子洗不掉的耻辱。
母亲以孱弱的身躯抱着他和妹妹两人,被泼洒肮脏的粪水驱逐出金水寨。那一刻,他发誓要让伤害过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据我所知,身负蛛网罪印的人终身无法再踏入金水寨。”廖染在来之前,有看过关于这里习俗的记载。
“那就要多亏我有一个好外甥。桑都时至今日还以为他是靠自己赢了前寨主巴顿,其实是我在角斗前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注射了这黑天使。”刘泽吉想到他当时的死状,心情畅快无比。
“因为你不确定效果,所以山洞里那具骸骨的主人,成为了你的试验品。”廖染大胆假设。
刘泽吉猛跺脚:“我也不想的,是这孩子自己倒霉,他看到了我遮住的罪印,该死!也让我确定咽气差不多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刘泽吉将木棍甩飞落入深渊:“桑都成为寨主后,我就再也不用遮遮掩掩,这里成了我们的地盘,但金水寨环境落后,想要过更好的生活,我们需要赚更多的钱,只能从外界获取,拿这里的植物、矿石去换。”
“也包括人?”廖染平静地审视他步步靠近。
“没错,而且最好赚。”
“桑都雅尔并不知道你做的这一切,所以他下令封寨。”
刘泽吉勾起嘴角:“他就是个孩子,爱玩是天性,这些是大人的事。不过因为他的任性,我手上这三个孩子无法按原计划准时出货,不曾想逃跑了一个,但这意外也提醒我,不如把罪名嫁祸给你们这些住在驿站的外乡人。”
“那木箱里的两个孩子,也被送去驿站了。”
廖染松了一口气,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如果我是你,我会担心自己的处境。”刘泽吉突然发力,将他拉至崖边。
脚下轻微移动,碎石滚落,生死一刻,廖染愈发冷静:“你现在身体已经透支,赚到再多的钱也延长不了你短暂的寿命,只有我可以。”
刘泽吉一脸狐疑:“缓兵之计,你这人心计深不可测,我不相信。”
廖染的双手被束:“我衣服內兜里有一瓶灵药,可治百病。”
刘泽吉半信半疑,他的医术确实高明,而且还不计自身安危帮助他揪出叛徒。
他手试探着伸进廖染的怀里。
如果是常人会被立即电晕过去,男人竟然顺利地从口袋中取出了一个小圆筒。
廖染皱眉,这才意识到他那橡胶手套是绝缘的。
“是这个吗?”刘泽吉观察他的神情不妙,忐忑询问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口服即可。”
刘泽吉拧开盖子,一道火光瞬间冲向天空,响声如雷。
“信号弹!你骗我。”气急败坏的男人用力一甩。
巨大的旋力冲击,廖染失去平衡,跌入万丈深渊。
绳子的一端,极速下坠变得越来越短。
在掉落的刹那,突然出现一只手,稳稳拽住,白棘的另一只手扒住凸起的岩石。
就在他奋力向上攀爬时,一张狰狞的脸出现在头顶。
刘泽吉举起屠刀全力一劈。
温热的血溅在长满青苔的岩石上,断裂的手臂孤零零地悬挂在崖边,男人不屑地一脚踢了下去。
“小白仙,你不是神吗,有能耐回来索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