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让他去吧,这孩子自尊心强脸皮薄。”
更让秦久在意的是,突然冒出这个黑巾裹脸的怪人。
“这位朋友,这么称呼?”
“和你不熟,不用套近乎。”
秦久站在廖染身旁,两人之间存在一种莫名的默契,对此很难不让人在意。
“既然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喽。”秦久目光变得锐利,手背过去摸索:“损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构成犯罪,你对邓运到底做了什么?”
“那么你呢,严格遵守这条律法了吗?”男人挑眉,丝毫没有慌乱,极具挑衅意味。
“你?”秦久一身冷汗,脸色苍白:“不可能……”
此人来历不明,当着他的面伤害警务人员,身为队长岂能坐视不管,秦久调整慌乱的心绪后利落地拿出手铐。
在锁眼扣紧的刹那,男人手臂垂落,穿过了铁环。
原来之前报告确有其事,他真的具有透明化身体能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
“想抓我,换个人来。”
正说着,廖染扯了扯他的衣袖。
男人垂眸,纤长卷翘的睫毛落下阴影,眼尾浮现浅浅的一抹笑意。
他反手牵住廖染,十指相扣。
“要是你想留我,我哪里也不去。”
体内一股燥火燃烧,炙烤着廖染脸颊雪映红梅:“你收敛一点。”
“放手!”从来没有人可以忤逆廖染,秦久自己不会,也不能容忍别人这样做:“他不愿意你没听见吗,我再说一遍,放开他。”
“不放呢?” 男人一拉,廖染身体猛然倾斜,肩膀撞在一起。
秦久急得红了眼,手按在枪柄上的刹那,央图推门而入。
气喘吁吁:“不好了,出大事了,巡逻队将找到孩子的事上报给了寨主,你们的朋友即将被推上祭台。”
“什么意思,那会怎么样?”老钱追问。
“祭台角斗,任何人都有资格下注,十万可以买一条人命。一炷香之内分出胜负,输家当场殒命,赢者可以拿走奖金。”
“如果两个人不动手或者僵持不下,后果如何?”
“那就会被一同扔进兽池,双死结局。”
老钱叹气:“他们这是打算把所有的罪名推到何永他们俩的身上,这里的人态度强硬不肯配合,接下来怎么办?”
“入乡随俗。”廖染轻描淡写。
“通知下去,整理装备,立即出发!”秦久紧了紧手腕,出门前盯着陌生男人的双眼,一股寒意凛人。
“是!”老钱跟上去:“我这就通知他们去祭台。”
秦久摇了摇头:“买马。”
“买什么?我们不是要想办法救人。”老钱一颗焦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筹码怎么跟对方谈判。”
宝坛广场的铜钟敲响,震荡在山谷中,余波不绝。
做饭的人放下手中的炊具,熄火放任食材变冷,洗澡的人关上水龙头,披着一件薄衫就跑了出来,头上泡沫在空气中挥发,弥漫着一股茉莉花味。孩子们夺门,洪流般奔跑在崎岖的街道中,家长拦都拦不住。上年纪的老者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猛吸了一口烟斗。
肩头带着徽章的一行人步伐整齐,匆匆从廊下经过,与人流方向相反。
老人连连叹息摇头:“折腾吧,当年就不该开山祛瘴把那些外族人放进来,出了这么大乱子,我看到底要怎么收场!”
不到半个小时,三面看台下拥堵着数不清的寨民,就连白石垂带墙上也挤满了人,好奇得探头张望。
太阳般硕大的轮盘一左一右拴着锁链,囚困两人。
耿元探出头在数不清得人海中寻找熟悉的面孔,深知廖医生不会丢下自己,但更担心他会为了救人陷入危险之中。
另一头,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何永慵懒得坐在围栏上,盯着他的背影。
“虽然我们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死在一天也算缘分。”距离遥远,何永说话时胸口震颤,内伤发作,止不住咳嗽。
耿元闻声,脚上的镣铐约一米长限制行动,他只能远远关心:“没事吧,你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在面临审讯时扛下了所有,就算被鞭打疼得昏过去,也一直在低喃:不要伤害他。
“没有为什么,我想做就做了。”何永说得云淡风轻:“我不怕疼,疼痛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那感觉很爽……咳咳……”
“你别说话了。”
他气色很差,伤口也没有包扎,双唇惨白,面颊却红润得异常,明显是在发热。
“还我孩子!”
在受害者家属声嘶力竭的呐喊中,寨民们像失去理智的赌徒投注,积累得金额慢慢变大。
一个不起眼的力士提着大包金币袋,补足差额到夺命线。
左护法阿克在众人的呼声中,登上高台,中央铜鼎中插着一株手指粗细的香。
他举着火把,将其点燃。
角斗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