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的表情突然变得委屈,周安年原本是想道歉的,但是一看,也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行人嘻嘻笑笑地回到了镇上,继续整理他们的店铺,而程锐也到了程茵家里。
新年里,程茵还未开工,只是拿了纸在屋里画一些图样,见程锐来了也是问他吃过早饭了没有。
程锐当然吃过了,家里先是父亲们,然后是他贤惠的好夫郎,谁都不会短了他一顿饭的。
叔侄两人说笑几句,程锐说明了来意。
“三叔,你也知道周家的哥儿要在镇上开一个铺子,但是我们想把铺子的大门重新做一下。”
程锐说完,铺开了他们昨天在纸上勾画的草图。
“我们打算把装门的沟槽做到门上面去,这是我们画的图纸,您看一下可以做吗?”
程茵在听到程锐说要做新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兴奋起来。
上几次程锐来,每次都给他带了好东西来,他今年赚了不少钱,可是刚过了一个很好的年。
程锐带来的图纸很精致,线条流畅均匀,画面简洁准确,程茵自己也能看明白程锐要做什么,一时间,心下既高兴又遗憾。
接触到新的好东西,自然是高兴的,遗憾的是他家并不适合做程锐所说的上推拉门。
一来是工件精度要求高,难打,会导致工费也很高,二来是程锐他们急着要,时间上也来不及。
程锐是他族里的,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还给他带来了很多生意,因此程茵不可能瞒他,一点一点地细细跟程锐说透了。
程锐点点头,程茵所说的这些他都知道。
他这个叔叔人还是太老实了些,送上门来的生意也这样拒了,而不是看着工价高,又能自己先于同行打出新的东西来就接了。
“那怎么办呢?三叔,铺子正月十五就要开业了。”
程锐几乎不会直接这样求助他人,程茵听了,以为他很急,也是站起来,仔细帮他想办法。
要说做门,肯定是木头最好,拿把刀,拿把锯子刨一刨,锯一锯,差不多就能弄出个大概的形状来,不像打铁要加热,还要打,还要再回炉加热……
程茵想着想着也是明白了程锐的来意,笑骂了一句。
“送上门来的生意,你直接去跟你五叔说,难道他还会把你赶出门吗?臭小子。”
见程茵这样,程锐也是知道对方明白了他的意思,站起身来赔罪。
程茵连忙伸手制止了他,他说这话不是为了摆长辈的架子,而是有些感慨,曾经让族里感到头疼的小子,如今长大了也不忘记提携族人一把。
程家在村子里待了许多年,像程立裕,虽然他让程锐叫他叔叔,但其实真正的追究起来,程立裕和程锐的关系要追究到太爷爷那一辈才有交集。
而他今天说的五叔,要稍微好一点,血缘关系只用追到爷爷那一辈。
程锐之所以知道他们家还有一个木匠,还是在二十八给族里送东西的时候,族里的长辈聊天时知道的。
越是小越是封闭的地方,关系就越是重要,尤其是像程家这种在同一个村子里延续了好几代的家族。
所以他之前才想通过程茵和家族里修复好关系,虽然用亲戚做事很麻烦,但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这些关系无比的重要。
程五叔和程三叔家离得近,两人一个木工,一个铁匠,有时候倒也要互相合作做点东西,因此关系亲近。
“程五,快出来快出来!”
程锐跟在后面看着突然变得粗犷的程三叔,感觉自己不像是要上门找人去做门,而是跟着他程三叔转行打劫了。
“来了来了,别敲了,程三你要……”
来人的嗓门比程三叔还大,想说些什么,但是想着新年里又突然停住了。
“哎,程三,你先让开,咦,原来是程锐来上门呀。嗐,看我这也没怎么收拾,来来来,你们先进门来坐。”
程锐原本做好了自己也挨骂的准备,可是程五叔开门后见到他,却突然态度大转变,一秒钟做了八百个不好意思的动作。
将二人带进屋子里,程浩林把头发抓理整齐,去厨房端了水来给二人。
“来,程锐,喝点水。”
程浩林只给自己和程锐倒了水,程茵见他如此哼了一声,也抓起水壶自己倒了水。
程锐倒了谢,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就拿出了自己带来的图纸直接切入正题,并不打算介入这二人的欢喜恩怨里。
“程五叔,新年好,我是住山脚下的那户人家,叫程锐……”
程浩林打断了他的客套开场,伸手将他手上的图纸拿了过来,仔细看起来。
“我知道你,程三之前跟我说过了,你可是我们族里最近几年最有出息的小子了。你二十八去族里送的东西,我还分到了一些咧,我看看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这是要做一个大门吗?怎么要做这么大,要做这么高吗……”
从接手到图纸不超过五秒,程浩林已经说出了很多话,程锐第一次和他打交道,不得不认真聆听,程锐见他们俩这模样,笑了一下,拍了拍好友的肩。
“行了行了,别没完没了的叭叭叭叭叭的,你看看我们锐小子都被你给绕晕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