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看向眼神坚定的夫妇二人,林岑福想起他当初问程锐为什么要到杏园来学医的时候了,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现在还没有个定论,你先跟着我四处看看情况再说。我到这里来也只是问一下这里的掌柜各类药材的数量以及医者的情况罢了。”
说着,林岑福迈出了这间医馆的门,程锐夫妇跟上,前往下一站医馆。
“这次的时疫不像之前那样来势汹汹,但却更加难以防范。清平县那些人在死亡前一周的症状和严重的风寒感冒几乎一致,都是高热不退、咳嗽不断、浑身乏力,但在发烧之前却完全与正常人无异,所以隔壁县才没有能够第一时间及时将这些情况联系在一起上报给朝廷。”
听罢,程锐心头一凛,连忙追问道:“林大哥,难道清平县感染上时疫的人目前为止就没有活下来的吗?”
林岑福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熬过第十天。”
没有一个人熬过第十天,程锐脚步一顿,夫郎却先开了口:“你不回去的话,我也不会一个人回去的。”
原本柔弱爱哭的哥儿,现在对他说出这句话时,眼里却是同生共死的坚定。程锐只好自己先扯了扯嘴角,放缓了声音:“没那么严重,不用先这样,月儿。”
“是啊,这病还没有研究出个眉目来,先别这样自己吓自己。”见这小夫妇二人似乎有些紧张,林岑福连忙出来打圆场。
一行人将云舒县底下的医馆情况摸了个大概,便向县衙去与其他人汇报。而县衙里的众人也都是面色凝重,脚步匆匆的样子。
“李县令,我们杏园现在存储的药材还算充裕,足够隔离所使用。”
李知意点点头,叫人给他们上茶水:“林大哥,方才林大夫来报说这疫病有潜伏期,所以我们要将镇上的人都暂时隔离开,你看如何?”
李知意将手上林大夫刚才给他的手稿递给林岑福,林岑福仔细地看了一遍。这疫症发动起来十分凶猛,但在感染前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出现发烧、乏力之类的症状,所以现在看着正常的人里面也不能保证日后不会发病。
“李县令,那这样一来,清平县来的所有人都应该在城西严加看管,直至十日之后才能确认身上是否感染疫病。同时镇上其他人家也应该闭户不出,近来几日若家中有人出现类似状况,应该及时向周围的官兵汇报,以便及时接诊。”
李知意点点头,将人都控制起来并不困难,每个街道只需要派差役和民夫去守着就好了。而现在重要的是药材与食物的供给,不然将大家关在屋子里活活饿死,那可是会引起民愤的。
匆忙草率的晚饭时间,李知意才有空来跟林岑福说这些话。二人草草用完饭,李知意还要安排差役明天执行管控令的事情。
“程兄弟,你们今天跟着我转了一圈,对这情况也大致有了了解,现在就回家睡吧。在家里安心过完这几天,希望你和你的家人们都没事,到时候我们再看。”
林岑福作为杏园的管事,跟他们说这话几乎是在跟自己相熟的小辈说。如果是跟自己手下的医者,却不是这样说的。程锐心里了然,看了一眼夫郎,也明白他的决心,还是向林岑福拒绝了他的好意:“林大哥,李县令刚才也说了,我们还有部分大夫都去了隔壁清平县支援,其实云舒县现有的大夫也都不太够,人手还在等府衙支援。我们两个好歹也在杏园待了这么久,怎么能在这个紧要的关头自己躲回家里呢?”
年轻人的神色坚定,林岑福意外地想起他和程锐认识的那天。他问程锐想在杏园学到什么东西,那时程锐还有些迷茫,讲述起自己的构想来也有些不太清晰,但现在却已经能够很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林岑福不再看他,反而看向一旁的哥儿:“那你呢,程家夫郎,你也同意吗?”
见这个常常离不开他男人的小哥儿也向他坚定地点了点头,林岑福无声地笑了,眼里露出对于他们勇气的赞赏:“好,明天李县令要封锁镇上的人家,但是镇上人家也需要大夫,你们两个就跟着镇上的医馆去巡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