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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0.2分也是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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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不愧是前辈。

即使兵临城下,依然能在兼顾难度的同时,出色地发挥看家本领。

这就是世界第一的魅力吗?

贺嘉岁承认,这一刻,才是她爱上竞技体育的根本原因。

不单是体育。

还有竞技的快感。

孩子们暂且没开香槟,应先生先热泪盈眶:“冠军,一定是冠军。”

“不至于吧。”冯女士说他没出息。

观众席在为他们欢呼,解说也高扬着语调:“虽然成绩尚未发布,但我们可以肯定,容/张挑战了自己,战胜了自己。”

这是他们自携手以来,最完美的一场表演,从技术动作到表现力都毫无瑕疵。

移步到kc区,容翡的怀里已经装了很多娃娃,她和张晨旭有说有笑。

“趁分数还没出来,你们想对冰迷说些什么?”一句英语在镜头外响起。

“给你们透露个消息,”容翡笑着说,“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战,发挥得很出色,我没有遗憾。”

笑容转移到电视内,贺嘉岁的表情凝固了。

“最后一战。”

前几天的他们讨论,容/张还能在国际赛场驰骋多久。

突然地,她就欣赏完了这对组合的收官之战。

电视里,运动员落座kc区,安静地等待成绩。

头顶的观众早已按捺不住。

怎么能突然画上句号。

“你俩再给我滑十年!”现场的华夏冰迷充当画外音。

容翡仰头打招呼:“我不想成为下山的神。”

她想,停在最耀眼的时候,就很好。

“The scores release ——”

播报员一顿,随即报出成绩:

“Fei Rong/ Chenxu Zhang, the free-skate received 158.66, finally placing second. ”

“什么‘second’?”

贺嘉岁张着嘴,如果她的英语还不错,第一名的英文应该是“first”。

“是银牌,”应先生把激动撤回,叹了口气,“怎么只是银牌?”

毫无瑕疵的发挥,毫无悬念的世界第一,只是银牌。

所有选手的分数汇在排行榜上,容/张的名字比德国组合矮一头,总分只低了……

0.2分不到。

双人滑的常青树没有敌过黑马。

电视里的容翡和张晨旭似乎接受良好,向四周的工作人员和观众道谢,最后相拥而泣,准备登上职业生涯的最后一个领奖台。

但这一定会成为一根刺。

贺嘉岁想,她大概能把这0.2分记一辈子。

即使不是自己的成绩,她和这对组合也毫无干系。

“你干嘛?”应逢年看着她起身。

“找妈妈。”

“那是我妈。”

“干妈也是妈。”

“没你这么鸠占鹊巢的。”

冯女士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小姑娘目光灼灼。

“怎么啦?”她问。

“我想报名。”

“报名?”

她已经把那茬忘了。

贺嘉岁说:“全国青少年发展训练营,我想去。”

前有先辈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今有她为报0.2分之仇而练冰。

“我们待不到那时候。”

他们定好了机票,赶二十五号回去。

但那天,训练营才刚开始。

“妈妈,我也想去。”

一个人的重量不够,两个人足以让冯女士动摇。

“基地在元宵节恢复训练,”她最后提醒,“时间重叠。”

贺嘉岁嘀咕:“其实……杨教练教得不算顶好。”

放假后,旅游前,她和常希贻交流过几次,不止是家常。

对方指出她的跳跃不规范,尤其是刃跳容易以手带身的问题。

这些都是教练没有指出的。

或者说,这就是教练教给她的。

对方还说,知道她有学冰两年即掌握五种两周跳的潜力,但要想继续突破,早纠正一定比晚纠正好。

“好,”冯女士被说服,“那就报名。”

到付款时,贺嘉岁又犹豫。

“学费很贵。”

看训练营已放出的名单,不仅有国内诸多优秀运动员参加,罗斯特科娃也会带一批俄罗斯孩子深入交流,其中不乏JGP选手。

还有她本人“世界冠军”、“奥运冠军”的名号,都注定了训练营的高价。

“阿叔刚拿到两个项目的尾款,有钱。”

应先生一挥手,让他们别担心有的没的。

他们是运动员,除了训练和比赛,都该是小事。

……

还没到开营时间,教练和学员先见了一面。

昨儿还在旅游途中,今天突然通知提前上课,贺嘉岁还没反应过来。

很完蛋。

她做了万全准备,独独没带训练服。

这标志着,她得穿五颜六色的秋衣过完煎熬的一周,顺理成章地成为最扎眼的存在。

连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都没她鲜艳。

上课铃响,罗斯特科娃首先注意到她。

只是无足轻重的一眼,对方很专业,不会因为古怪的穿着偏离重心。

很好,贺嘉岁逐渐打消买冰服的想法。

教练不逮,冰场不管,她还能给冯阿姨省一笔钱。

大胆一些,今天穿粉色,明天穿红色,后天穿花花绿绿色。

除了应逢年不爱和她一同热身之外,没有一丝异样。

“我是你的搭档,你不能因为这是单人滑的训练营,就把我丢掉。”

某天下课,她指责应逢年。

“我只是觉得你衣服上的图案丑。”

十二岁,正是小孩最好面子的时候,应逢年实在没有和绿色米老鼠牵手的勇气。

“我爸爸的审美是这样的。”

在滨南时,最冷的冬至也没有穿秋衣的必要,外套一裹就能过年。

到了北方,冬天天寒地冻,她也没机会单穿秋衣到处晃悠。

说到底,丑也丑不到别人。

谁能预见到今天呢。

“再忍忍,”贺嘉岁说,“等明天,我最好看的秋衣就晾干了。”

下课时间,冰场的人气依然不减。

除了没离开的学员,散客一拥而上,造成冰上大塞车。

“你还滑吗?”应逢年问。

“先休息一会,我练练陆地。”

训练营的课时很少,罗斯特科娃带着诚意,只能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倾囊相授。

一节课的内容太多,他们需要消化。

“你好。”

一句蹩脚的中文几乎贴着头顶响起。

刚换上运动鞋,脚还没踩踏实,贺嘉岁险些摔倒。

是罗斯特科娃教练。

“Sorry, I just curious about you(抱歉,我只是对你有些好奇). ”

好呀,在学校落下的英语课,以另一种形式补上。

她只能使出浑身解数:“Sorry, I can`t understand. ”

没关系的,能和外国人交流一句已经很厉害了。

“Oops, my translator is off duty(哎呀,我的翻译下班了). ”

好在遍地都是好心人。

有大姨自告奋勇,贺嘉岁就这么左一耳朵俄式英语,右一耳朵津式中文地听。

“你长得很像一个人。”罗斯特科娃说。

“我?”

“对,很像我女儿的教练。”

贺嘉岁觉得这话有些突兀。

大概没有人会对一个陌生人谈家常。

她抿着唇等待下文,倒是大姨先“嘿哟”了声,用英语回:“您女儿也练花滑?”

“不。”罗斯特科娃看着贺嘉岁,似乎在用目光描摹她的五官。

而后,贺嘉岁听见刻在心底的四个字。

“她学……艺术体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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