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嘉岁和应逢年不明所以,跟在林风致后有样学样,越来越觉得训练模式熟悉。
“又是辛教练代课?”
林风致回答:“不是代课,从开学就是辛教练指导。”
辛成林似乎做好长期驻扎的打算。
为方便教学,把俱乐部的学生也带了过来,包括他的儿子,辛嵘。
“那杨教练呢?”
“退休了吧。”
林风致也不确定。
放假之前,她就听到行政楼传来的风声,说教练的合同有问题,上面正力求妥善解决。
内因她不知情,解决的结果也不知道。
和杨教练的师生情谊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被一只大手绑定,又突然解绑。
今晚,贺嘉岁和应逢年归队,全员到齐。
辛成林在放课前正式宣布,他成为冬运中心新调任的教练,会无限期负责他们六人的训练事宜。
无限期,期限到明天还是明年,谁都说不清。
但他保证贯彻冬运中心和前教练的训练计划,争取把所有人带去更大的比赛。
“我都还没参加过大比赛。”林风致扯着自己的手套。
贺嘉岁和应逢年走得远,为比赛到处奔波。
她和搭档没有能参加全国大赛的能力,上一次收到邀请,还是市冬会的场馆测试赛。
小孩子扎堆的那种。
辛教练列好每个人的年度目标,传达到位。
“贺嘉岁,你们组的水平相对不错,争取在今年考过六级,先闯进少年甲组。”
“林风致,你和搭档有矛盾?”
训练前列队,男伴和女伴都站一块,只有林风致和搭档隔了四条银河。
如何不算默契。
“也不能叫矛盾吧。”男生想大事化小。
辛成林也不是头一回成为他们的教练,对孩子们的心性有数。
“我只问有没有。”
林风致问:“有的话,会怎么样?”
“搭档不和,组合一定不会有进步,”辛成林叫了人来,“辛嵘,你暂时带她练练。”
“啊?”
不只当事人,吃瓜看戏的也没接住这句话。
“辛嵘不是男单运动员吗?”贺嘉岁问向应逢年。
“所以是‘暂时’?”
“但单人滑和冰舞的技术不互通吧。”
辛成林打断他们:“林风致的跳跃过不了考级,图案舞也很粗糙,我把辛嵘借给你,尽快拿到冰舞的准入证。”
“那我呢?”
一瞬之间,搭档就成了前搭档,男生有些着急。
“俱乐部还有找伴的女生,步法是童子功,”辛成林说,“但她想找双六级的搭档,你还不够资格。”
“我每天加练。”
他扫视场内的的每个人,平等地告诫:“除了训练,我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国内练花滑的不多,双人滑和冰舞运动员更是稀罕,队内找不到,就只能拆东墙补西墙。
但哪里总有合适的补墙材料?
林风致感慨,忍了前搭档那么久,终于送走这尊佛。
又来了另一尊佛。
还是不能忤逆的佛。
辛嵘的技术没问题,他的爸爸又是自己的教练,连抱怨都没处抱怨。
“为什么要抱怨?”贺嘉岁问,“辛嵘拿过全国少锦赛的冠军。”
“他简直是太平洋的警察,我吃面包没配牛奶都要管。”
“听起来像应逢年。”
林风致和贺嘉岁在冰场外一唱一和,全没避着人。
“我的意思是,没必要为了追求完美而舍弃营养,”辛嵘冷不丁说,“不是怕你噎着。”
贺嘉岁被说服:“那比应逢年好。”
“贺嘉岁,你记得在睡觉时睁只眼睛站岗。”应逢年说到就到。
“但喝牛奶会长高,我不能长高。”
“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不能。
入行的第一天,教练就告诉她,冰舞托举要依靠男伴的力量,女伴太高或太重,都不利于技术的稳定。
“那只是为男伴无能的推脱,不是你该牺牲健康的借口。”
这句话振聋发聩,贺嘉岁记了很久。
“你怎么这么看我。”应逢年对上凉嗖嗖的视线。
“我也想要辛嵘那样的搭档。”
应逢年钉在原地:“我不好吗?”
“可是辛嵘会对林风致说,不要为了事业牺牲健康。”
这句话一开口,就像小说里不容置疑的主角。
应逢年很生气。
又是小说,她最近又跟着林风致看霸总小说。
他闷头往前走:“我一定会把你的小说都收走。”
“别生气嘛。”
“我快气死了。”
“其实,你很早就说过那句话了。”
在他们第一次尝试托举的那天,她只买了一个可怜的饭包。
应逢年以为她对自己的力量失望,从基地外的超市带了很多零食。
他说的话有些搞笑,不像辛嵘自带男主角的滤镜。
他说:“我以后要监督你好好吃饭,要是你没我高,我就天天叫你‘细细粒’。”
好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