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能行。”
“谁给你的自信?”
“才不是辛嵘给的,我辛辛苦苦练了一年,势必拿下。”
贺嘉岁抱着腿,脸上饶有兴味。
她觉得林风致正在改变,但和昨天又没有区别。
辛嵘结束单人技术的训练,滑到场边找人:“林风致,你怎么偷懒。”
“我在背荷兰华尔兹*的图案,前两拍以左前外刃起步,第三拍右前内刃,左前外再接六拍右前外……”
“背了没用,上冰看看。”
清闲的时光就此结束,她被命运扼住喉咙,垂头丧气地扭头看贺嘉岁。
“你听见死神的召唤了吗?”
贺嘉岁笑着摇头:“那不是我的死神。”
赶在教练回来之前,应逢年贴着舞蹈室的玻璃门,像只会哈气的鼻涕虫。
“贺嘉岁,快回来练空转,教练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
林风致也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但你有催命鬼。”
贺嘉岁很快到位。
趁身上的肌肉还没缓过劲,她乘胜追击:“我今天一定要拿更多的‘优秀’。”
“同上。”
训练固然痛苦,好在彼此折磨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
在济南回北京,贺嘉岁提不起看风景的心情。
“你看,他们正在种水稻。”应逢年说。
离开的地方多丘陵,耕地藏在山峦间,铁轨又铺在田垅的高架上。
“我现在很烦。”
刚结束的济南站,她的五级自由滑不尽人意,蹲转换足时掉速卡冰,少于规定圈数,后内结环两周罕见摔倒。
虽然规则允许至多两个动作严重失误,但教练说她的联合旋转姿态差,也会被抓。
约等于白跑一趟。
唯一的好消息是,她身体的应激反应有所改善,起码没有吐到昏天黑地。
应逢年点头:“我的形势和你一样。”
他的状态也算不上好,同样在跳跃上出现失误,可以理解为,他们正在修改跳跃习惯的阵痛期。
“那你也别通过,来五级陪我。”
“不行,我只能在精神上支持你。”
贺嘉岁毫不意外,就知道是花言巧语。
她感慨着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怎么能是大难临头,”应逢年说,“状态有起伏很正常,这是成长的过程,虽然轨迹不一样,最终都会通向成功。”
“喝了二两鸡汤出门?”
贺嘉岁才不想听成功者的经验之谈。
如果有什么能激励现在的自己,只有在下一次表演中血洗前耻。
2S之仇,她必须得报。
到了北京,他们匍匐在地底。
“教练说什么?”
这地铁的年头太久,各个关节发出机械的嘎吱怪叫,让他们根本不能心平气和地说话。
应逢年放声:“晚训之前,先回去洗把脸。”
好怪的要求。
……
吃过晚饭,贺嘉岁赶时间从头到尾洗了遍,还蹭了好室友的果调香。
林风致嘴里意思一句:“你还是个孩子,学什么大人喷香水。”
贺嘉岁反问:“你不也是个孩子,学什么大人喷香水。”
“我马上就是高中生,你还在小学高年级。”
“别这样拉远我们的距离,”贺嘉岁不着她的调,“我明年小学毕业,你目前在读初三。”
看,感觉她们缩短了两岁。
至于为什么要洗把脸再上课,辛教练没有明说,她们也没多问。
在宿舍楼外等待的是应逢年。
“就五分钟的脚程,你俩真是分不开。”林风致在两人间来回看了眼,识趣地走在前头。
应逢年虽然出门早,也不能只身犯险,索性等一等好搭档。
他老实说:“我觉得有诈,不敢先去。”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在吃螃蟹前,可不知道螃蟹好坏。
林风致顿了两步,识趣地走在后头。
到花滑馆时,其他学员已经先到一步,教练在闸机口等候,目送他们进场。
“还有人要来?”
辛教练换了件新衣服,看来是贵客。
但“贵客”迟迟没到。
八点整,辛成林吹响口哨,让他们热身上冰。
白天还在路上奔波,孩子们没多少精力,东倒西歪地应和着,系鞋带都慢吞吞。
贺嘉岁可不一样,她有杀手锏。
“应逢年,看在我要累死的份上,帮我系一系鞋带吧。”
“没长手。”
她藏起爪子,应和说:“嗯,没长手。”
系冰鞋的鞋带是技术活,她要养精蓄锐,偷偷消磨他的精力。
鞋带系好,人就飞了。
应逢年看她跳起来,直接蹦上冰场。
“来吧,大战五十回合。”
“你要战什么?”
“比谁的后内结环两周先摔。”
她相信今天的失误是意外,要和快人一步的应师傅一较高下。
“我认输。”
“不行,我不能不战而胜。”
还挺有原则。
原本在场边旁观的教练不知所踪,辛嵘自然替了他的职位。
“大家先滑两圈调整,贺嘉岁和应逢年多滑两圈。”
好吧,忘了冰场还有个小辛教练。
应逢年咬牙,小声抱怨:“贺嘉岁。”
林风致倚着板墙,慢条斯理摘下刀套,慢条斯理戴上手套,慢条斯理地说:“年轻就是好。”
晚场人不多,除了冰刀滑过冰面和偶尔的口令,一片安静。
热身后,每组进入各自的重点练习。
林风致和辛嵘还在磨合握法,贺嘉岁和应逢年尝试单跳和抛跳。
馆内什么时候多出了两个人,没人察觉。
直到一个哨声,这是集合的指令。
孩子们暂停训练任务,逐渐向场边靠拢,看辛教练带了位陌生人。
陌生人的头发打了摩丝,下巴和腮边冒出胡茬,修过边幅又不修边幅的模样。
人也古怪,张口就问:
“大家有没有兴趣上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