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讲这话的时候,贺嘉岁只觉得神在开口。
所有人都会为了达到目的各自付出,只是能出钱的出钱,该出力的出力。
一通电话的事,应逢年很快得到回应。
“我妈把你的那份也付了。”
“我爸也是。”
……
一入六月,北京的气温就开始不讲道理,从周一到周五节节攀升,直到周末,顺利拿下今年首个橙色预警。
贺嘉岁和应逢年放暑假,除了冰场哪也不去,一天都在空调房。
林风致嫉妒得眼红。
她得顶着太阳奔赴考场,这已经够糟糕了。
中考还在周末!
失去两天清闲,宛如失去半壁江山,她难过得让贺嘉岁没敢轻举妄动。
后者以为她在考试失了利。
“辛嵘哥哥说,中考特别简单,随便学学都能上岸。”
“他是一级运动员,不学都能上岸。”
“那他教你的东西,能听吗?”贺嘉岁问。
林风致也愣了愣:“应该能吧。”
七月初,中考成绩张榜,林风致的名字淹没在浩淼大海里。
分数不高,堪堪四百出头。
但她走特长生通道,有单位接洽,早早定下学校。
“还是在师大附中,没意思。”
接下来的时间,她只需静候录取通知书。
啊,毫无波澜的生活。
“毫无波澜吗?那就起来练舞。”
贺嘉岁热衷当标兵,天天拖着朋友们练得热火朝天,小铁人都受不住这昂扬的干劲。
“就因为编舞老师是冰舞运动员出身吗?”
“热爱而已,不需要理由。”
……
金荞麦在基地待了一周,新身份带来的新鲜感消磨殆尽。
编舞,没日没夜地编舞,看孩子们参差不齐的进度,一个头两个大。
“我来检查你们的情况。”
两对冰舞组合都不太省心,她选择看贺嘉岁和应逢年歇歇眼睛。
但事实上,他们只有基本功略高一筹,每个动作同样僵硬。
“别害羞,把手搭好。”
“凯里安握法,没有一只手放对地方。”
两套节目的互动性都很强,这是金荞麦一贯的特点。
“算了。”
意识到强扭的瓜不甜,她下达任务:“你们换上冰鞋,手牵手溜达去,半小时后再回来。”
贺嘉岁没站稳,差点拧了脚,应逢年同样茫然地瞪着眼睛。
“瞅我干什么,你们的搭档在旁边。”
“手牵手?”贺嘉岁确认。
林风致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句“哇哦”溢出,喜提相同的惩罚。
“我当年的教练就是这么治我。”金荞麦说。
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麻木与搭档接触的办法。
天道轮回,也作用在新一代身上。
脱离老师的视线,好歹能在背后说说小话。
“为什么辛嵘觉得前辈好相处。”
一个星期的接触,贺嘉岁都快忘了“好相处”这几个字这么写。
余光看向场外,林风致和辛嵘也上冰,手和手握着,各自埋着头。
“他们的脸怎么这么红。”应逢年也回头看。
很久之前,他和贺嘉岁就不谋而合:在训练时脸红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但放在别人身上,这个共识就自动消失。
“对啊,他们会不会早恋?”
“辛嵘的爸爸是教练,他们不可能早恋。”
“也有可能在暧昧。”
“贺嘉岁,你从哪学的这些?”
言多必失,贺嘉岁噤声。
总不能说,林风致最近分享的小说叫《冰山校草爱上我》。
“我回去找找播放器,看能不能下载节目音乐。”
“贺嘉岁。”
“应逢年,你的口音怎么染上了东北味?”
“贺嘉岁。”
“出门在外,给我留点面子。”她双手合十。
她可不想把小说里的羞耻情节和盘托出。
远处传来金荞麦的高喝:“撒一次手加十分钟。”
刚松开的手又急切地握在一起。
应逢年垂下眼睫,感觉到微凉的湿意,沉沉吐了口气。
在教练们的视角盲区,他抓住她的手腕,在自己的训练服上揩了把,才重新收拢手指。
“你说话也有东北口音,你没发现吗?”他说。
“不可能,退一万步讲,也该是地道的京味儿。”
贺嘉岁相信耳濡目染,自己学了一口流利的京片子。
“你怎么形容我。”
“长得磕碜。”
“贺嘉岁。”
应逢年嘴角一撇,完全把她的名字当标点符号使。
“怎么还急眼了呢,我寻思磕碜也不等于难看。”
等等。
“我的口音真被编舞老师带偏了。”
应逢年拉着她提速:“你还在意口音,你的搭档快生气了。”
幼稚,生气还得打报告。
“好不好看的,我能认出你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