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嘉岁摇头:“两周半和三周跳很不一样,我也不知自己能先学会哪个。”
这话说得轻松,言开又燃起征服冰鞋的斗志。
她想再试一试。
再踏进冰场,好像的确没那么惊险,她想象自己是滑神,一个人慢慢晃悠。
贺嘉岁偶尔和应逢年PK技术,偶尔独自进入旋转,偶尔看看她的朋友对这片冰面的征服度如何。
“你学会了用刃。”她一个急停,欣喜说。
“什么是用刃?”
“这个步法叫前葫芦。”
是吗?
言开咧开嘴,她居然误打误撞解锁了步法。
“我想学你的刹车,好酷。”
“有点危险。”
“那我慢慢学。”
她蠢蠢欲动,从起步加速开始。
刹车未半而中道侧摔。
一侧身体僵了半秒,牵扯训练时的旧伤发作。
像新欢和旧爱联合讨伐。
“我真的再也不玩了。”她丧着脸保证。
日落西山,场馆的落地窗把所有余晖接纳。
大家陆续收拾装备,约定晚上再碰面。
但言开得继续赶路,先走一程。
她和贺嘉岁交换微信,保险起见,又互存了号码。
下次,她就能扬着狐狸尾巴,对保安说:我在这里有人。
她握着出租车的车把,回头看基地初上的晚灯。
宏伟的建筑和四周融为一体,耳边有催人的虫鸣。
“真好,”她说,“你有在北京变好。”
不对,贺嘉岁本来就是舞蹈班的尖子生,她只是把优秀带到新的地方。
在自己不熟悉的城市,也不熟悉的领域。
“我当然得变好,”贺嘉岁和她拥抱,又回到搭档身边,“我们都是。”
……
北京难得凉快几天,转眼又入了中伏。
基地里的孩子们大呼“逃命”,推着行李和鬼天气告别。
忙碌的考级路,首站定在无锡。
“我怎么觉得,像从露天烧烤进了有盖的蒸笼。”
不像北京晴热阴凉,江南一连下了一周雨。
不知从哪窜出的热气,湿与热交织,让人吃不适应,睡不适应。
“我不适应倒正常,”辛嵘奇怪,“难道滨南不是这种天气?”
在他的认知里,滨南比无锡更靠海、更靠南,只会更热更湿。
“滨南的梅雨季确实折磨人,”林风致说,“但咱几个是不土生但土长的老北京。”
环境越来越把人同化,他们只保留太少的作为滨南人的习惯。
贺嘉岁的体质好了许多,反倒成为胃口最好的那个。
一日三餐后,只能嚼空气解饿。
应逢年在递零食与不想助长吃宵夜的坏习惯种纠结。
“给她吃吧,”林风致帮他下决心,“孩子还在长身体。”
贺嘉岁问:“我这不会是水土不服的新症状吧。”
“你这是健康过剩。”
“真的?”
她直起身气沉丹田,体会正常人的感觉。
但要允许正常人偶尔失常。
次日的五级自由滑,贺嘉岁差点再拿一个严重失误。
没等教练兴师问罪,她直接低头坦诚:“我的联跳做得不好。”
“你失误得不明不白。”辛成林摊手。
1A+1T+1Lo,她在近一周训练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我差点做成六级的要求联跳。”
六级自由滑要求1A+2T。
她平时要练步法和自由滑共四套节目,头脑发热很正常。
好在起跳的瞬间,她意识到节奏不对,才强制压了2T的高度,以过周1T的质量落冰,再接后外结环一周。
“跳跃是你的强项,你一定不能栽在强项里。”
好在旋转和接续步给力,她抱着录像分析不出大问题,应该能顺利过关。
六人组此次出征,通过率刷满。
林风致和辛嵘搭伴过了冰舞一级,提前完成目标。
“去庆祝吗?”
“吃什么?”
“好吃的!”
林风致拉帮结派,凑齐人头。
但辛嵘是JGP选手,有兴奋剂检测在身,平时需要注意饮食。
大家幻想着酒楼的苏锡菜,最终只能被迫下楼,拐进酒店的餐厅。
林风致扶额苦笑:“多落魄啊。”
“今晚有焖面、炒面、清蒸海鲜,”贺嘉岁的眼睛一亮,“还有老火靓汤。”
对比拿出三明治干啃的辛嵘来说,已经够幸福了。
庆功会从餐厅转场到房间。
没有训练,没有教练,一群孩子有够放肆。
辛嵘原本还想当个表率,但发现没人搭理,最后也同流合污。
男生们扒着窗台看星星,阴云飘过来,城市又下起阵雨。
他们只能挪了视线,看窗外的各种风景。
女孩们带了游戏,从扑克牌玩到大富翁。
“应逢年,飞行棋三缺一。”贺嘉岁喊。
“飞行棋有什么好玩的。”
应逢年嘴里嘟囔着,但随叫随到。
一晃时间,该犯困了。
不知谁低骂一句:“十一点了,别玩了。”
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浪。
棋盘瞬间翻下床,各有各的慌乱。
他们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教练要陪俱乐部里的学员参加亚洲青年花滑挑战赛,临走嘱咐他们,务必完成全国花滑大奖赛U系列的报名。
这次报名的时间又短又急,距离截止还有一个小时整。
“手机,谁的手机用完了?”
六个人,两部手机,资源紧缺。
“这里。”林风致递给贺嘉岁。
报名以组合为单位,贺嘉岁输入自己的名字,又添加应逢年的身份信息。
这样就算完成?
她手快点了提交。
真是有惊无险的一天。
“好像不太对,”应逢年又看了看辛嵘的操作,“我们不该报双人滑。”
“我们是双人滑组合,不报双人滑,那报什么?”她愣怔。
林风致也正襟危坐:“跨界跨项被划成单独的项目。”
意思就是,他们选错了参赛组别。
有伙伴打开滑协发布的规程,让他们放宽心。
“没关系,规程写得清清楚楚,报名少年组需获得国家等级测试六级及以上证书。”
报名时需上传相关材料。
贺嘉岁和应逢年还没来得及考六级,不满足参与本场少年组的条件,报名信息会被打回来。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无伤大雅。
另一个伙伴提出异议。
“规程也说了,跨界跨项选材的运动员不受考级要求限制。”
咚——
又是一颗石头。
没落进湖水,像砸在心上。
贺嘉岁接过手机,把规程完整看了遍。
他们说的都对。
难道自己卡了漏洞,成了规程的意料之外?
她和应逢年像个bug。
Bug怎么能运作呢?
“我发邮件问了,”辛嵘念出工作人员的回复,“这是为响应选材政策,鼓励跨界运动员勇敢尝试,所以没有设限。”
林风致接腔:“滑协已经收到你们的报名信息,再补报跨界组就行。”
Bug居然运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