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向了风澜。
“沧海阁以血缘传承,‘子雅’,是沧海阁一脉独有的姓。”
“嗯?”虞珺楚先是有点不明所以,但迅速反应过来,目光凝在自己母亲的墓碑上,无法再移开。
墓碑上写的是:爱妻子雅珛之墓。
“母亲是沧海阁的人!”虞珺楚惊讶道。
“哇,没想到会是这种渊源。”苏漓同样惊讶,随即纳闷,“但是为什么你娘一直没有告诉你呢?”
虞凌尘身上,实在有太多谜团了:
反常地继任庄主之位,因何原因?
曾与离魂剑主携手外出,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与神秘的沧海阁的人相恋,生下虞珺楚,却从未告诉包括虞珺楚在内的所有人,又是为何?
身陷囹囫后让虞珺楚带一封信去沧海阁,信中又会是什么内容?她会有什么样的安排?
不仅这些,苏漓还有一个更大的疑惑。
关于扶摇。
扶摇曾出现在越京十方楼,那时候,虞落尘还未勾结百晓楼对虞凌尘发难,她也还未归顺虞落尘,也就是说,她出现在越京,与虞落尘、与百晓楼无关。
那么她作为虞凌尘的亲信,此前出现在越京,到底所为何事?
“珺楚姐姐,我越发对你娘感到好奇了。”
“哈。”虞珺楚干笑了一声,“我也是。”
“现在好奇也没有用。”洛琳垫垫脚道,“还是赶紧将她让你送的信送到沧海阁,看她是什么安排,然后再想办法救她出来。”
“我们走吧。”虞珺楚对众人说。
她对去沧海阁这件事,突然有些迫切。
不说别的,至少沧海阁,应该有她的亲人。
她很羡慕苏漓,身边有那么多姐姐,而她,无家可归,流落江湖。
“不多陪陪你母亲吗?”苏漓问道。
虞珺楚望着墓碑喃喃:“母亲应该也希望我不要再耽搁,赶紧到达沧海阁吧。”
-
逍遥山庄。
“虞凌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阴冷的监牢,有手下搬过来一张软椅,虞落尘悠悠地坐下,对着对面人说,“珺楚跟一帮厉害角色混到了一起,我暂时不打算抓她了。”
虞落尘对面的,碗口粗铁柱组成围栏的另一边,是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跟整个监牢的阴冷基调完全不同。
房间里唯一能跟监牢联系起来的地方,只有里面的人手脚上拷着的精铁锁链。
虞凌尘好歹是自己姐姐,虞落尘再不是东西,也不至于做得太绝,虽把她关进了监牢,但待遇并未苛刻。
虞凌尘身着一身银白色衣服,一头白发如雪,静静地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着,整个人出尘至极,与虞落尘尽显华丽的装束是两个极端。
在行事风格上,两人同样是两个极端。
虞落尘主张入世,追名逐利;虞凌尘则主张清静无为,远离尘世。
虞凌尘没有理虞落尘,像是什么也没听见。
虞落尘最见不惯她这样子,瞬间暴走,冲到监牢前,抓着铁柱怒吼:“你听到了吗?我不打算抓你女儿了!她暂时安全了!”
虞凌尘还是不为所动,没有给他哪怕半个眼神。
虞落尘悻悻地松手,后退到软椅前,坐下,又大骂:“你这幅样子真让我恶心!”
他又站起来:“你若真出尘无为,欲念清净,当年又为什么突然回来抢我的庄主之位!”
多年以前,在外游历的虞凌尘突然返回逍遥山庄,并带回了一个三岁女儿。
其时虞凌尘已将逍遥山庄最高武学逍遥曲谱修至最高境界,按照惯例,将逍遥曲谱修至最高境界的人是当之无愧的庄主,当然,若是虞凌尘继续淡泊名利,拒绝接任,庄主仍可以是虞落尘,但向来淡泊名利的虞凌尘,却反常的没有拒绝。
虞凌尘终于放下书,抬起头,一双眸子古井无波。
“这么多年,你一直因为这件事怨恨我吗?”
“我当了十几年的庄主继承人,结果却是你当了庄主,我算什么?笑话吗?”虞落尘眼中满是幽幽的恨意。
虞凌尘叹了一声:“这件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你。”
“你知道就好!”
“但这不该是你勾结外人的理由,我当庄主只是需要进藏书阁查一些东西,也早查到了,你要庄主之位,直接说就是,我给你。”
“谁稀罕你给的,我失去的就要亲手抢回来!”虞落尘咧嘴冷笑,“也不能说是抢,这些年你忝居庄主之位,尸位素餐,从不管事,庄内上上下下,哪件事不是我亲力亲为,我早就是实际上的庄主!”
虞落尘说的丝毫不错,所以他突然将虞凌尘软禁,取而代之,在庄内并没有遭到多大的反对。
他对虞凌尘说:“你若真觉得有愧,就将万灵曲谱交出来。”
逍遥山庄主张亲近自然,除了至高武学逍遥曲谱外,还有一御兽之音——万灵曲谱,只要吹奏此曲,就能让万灵顺服。
万灵曲虽历来只有庄主能修习,但并不是什么至高武学,虞凌尘不知道虞落尘如此执着万灵曲做什么。
“与百晓楼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虞凌尘又叹一口气。
“这用不着你操心。”
“莫要将山庄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虞凌尘笑:“我只会让山庄更大更强。”
“更大更强……”虞凌尘嗤之以鼻,“你功利心太重,师傅当初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传位于我。”
“少给我提她,她本来就偏心与你。”虞落尘想起往事,更加生气,“就连取名字都向着你,凭什么我是‘落尘’,而你是‘凌尘’!”
虞凌尘眼眸一垂,再叹息一声,重新拿起书,不再看虞落尘。
“万灵曲谱我不会给你的。”
“我会让你给我的。”虞落尘眼利如刀,悻悻离去。
虞落尘走出监牢,外面候着飞廉跟扶摇。
飞廉似乎得到了新的消息,在虞落尘耳边细语一阵。
虞落尘神色一动,没管扶摇与飞廉,自顾自走开。
“沧海阁?”
路上,虞落尘暗自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