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霍格華茲,積雪已褪,泥濘尚未乾透。城堡外,草地在早春陽光下映出斑駁光影,北風吹來時,仍挾著未盡的寒意。
課程照舊,試煉將至。高年級生忙於準備普等巫測,低年級生則在課間竊竊私語,流傳著期末大考與禁林異動的種種傳言。
可就在這看似平靜的日常裡,有些人開始察覺——夜裡的森林靜得異常,星光映照的湖面,也泛起某種難以捉摸的悸動。
城堡之中亦無兩樣。石磚的走廊依舊冰冷,衣角若不慎掀起,便有春寒滲入骨髓。
那是風暴將臨前,最無聲的序曲。
史萊哲林的公共休息室裡,壁爐悶燃,綠紋沙發間瀰漫著淡淡的濕氣,氣氛中浮動著一層詭異的靜默。
「……她最近老是獨來獨往,你們沒發現嗎?」潘西·帕金森靠在火爐邊,涼涼地說。
達芙妮沒抬頭,只淡淡翻了頁課本,語調依舊緩慢:「如果妳指的是弗利,她一直都那樣。妳開學第一週還說她像幽靈。」
「但這次不一樣。」潘西的聲音放輕,語尾微微挑起,「她現在像是……害怕什麼似的。整天恍恍惚惚,不是發呆就是往黑湖那頭跑。妳們真的沒發現?」
「或者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伊莉莎白·特拉弗斯冷笑,目光落在指甲縫裡那道細痕上,語氣帶著一貫的厭惡與挑釁。
「她身上那股味道……像是被什麼東西標記過。我不喜歡。」
達芙妮終於闔上書本,轉過身來,神色帶著幾分冷意:「不喜歡是妳的事,但別在這種時候造謠。」
「我可沒造謠,」伊莉莎白立刻回嘴,語氣銳利如刃,「妳沒聞見,是因為妳太溫和了。純血出身的人,多少該有點警覺心吧?」
「她也是純血,」達芙妮語調平穩,「是弗利家族的女兒。」
潘西偏過頭來看她,語氣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妳這麼護她,是因為她最近跟諾特走得近,還是——她背後站著伊凡·羅齊爾?」
達芙妮沒有回應。
火光輕輕閃爍,石壁上映出三人剪影,無聲的角力在沉默中悄然流轉。
許久之後,她才站起身,語調如水般平靜,卻字字帶刃:
「我只是提醒妳們——如果妳們真那麼看不慣她,最好先確定,自己站在正確的位置上。」
說罷,達芙妮拾起書本,腳步不疾不徐,踏過厚重的地毯,彷彿方才那幾句話,只是例行的叮囑。
她的身影很快沒入蛇形拱門,留下一室火光跳動,將石牆映得斑駁陸離。
潘西與伊莉莎白對望了一眼,誰也沒有開口。
空氣中懸著些說不清的東西——既像疑霧未散,又像火星初燃。
同一時刻,在霍格華茲西南側的黑湖邊,一名少女正獨自站在風裡。
西維亞·弗利披著校袍,指尖緊握著一條細鍊,那銀白的鍊身垂落掌心,冷得近乎凍骨。湖水翻湧,挾著春寒料峭的氣息,一波波拍上岩石,彷彿某種低語、緩慢而頑強的召喚。
她垂眸凝望湖面許久,卻沒有看見自己的倒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模糊的幻影——如夢似幻,盤旋在記憶與幻覺的邊界。
那是某個冬夜殘留的聲音,如今仍在耳畔低語:
“Vita tua, vita mea……”
她攏緊袍角,呼吸在寒風中結霜般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