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利家的女孩。」
腦海中,那道壓低的聲音再次浮現,帶著掩不住的冷笑與低語,如蛇鱗般一片片貼上意識深處。
「她的血統,比你想得還要——『合適』。」
那聲音拖得極長,像某種惡意的品評,冷笑緊隨其後。
「若不是局勢未定,我會建議你現在就動手。」
奇洛沒有回應。他仍僵立原地,微微發顫,彷彿下一秒就會轉身逃去。
但潔瑪忽然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入另一條走廊,連餘光都未分給他半分。
她什麼也沒說——卻什麼都說了。
那不是警告,而是一道無聲的宣判:
你不是唯一在觀察的人,奇洛。
——而我,早已看穿你了。
【霍格華茲?圖書館?夜】
夜風透過石窗縫隙吹入,捲起燈火微顫。潔瑪·法利立在窗邊,手中捧著一本筆記,卻早已停在原頁未再翻動。她站得筆直,卻少了平日的鋒銳與挺拔,像是收起了刀鋒,只留下刀柄。
「——是奇洛。」
她終於開口,聲音低而沉穩,「我已確認,那天在禁林殺死獨角獸的,是他。」
伊凡·羅齊爾靜立在書架陰影中,一言不發,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本攤開未動的筆記上。
「我跟蹤他時,他毫無警覺。」潔瑪低聲開口,語氣平穩,卻異常清晰,「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但他太急了,那股氣味……」
她頓了一下,眼神一沉。
「那種對鮮血的渴望,根本遮不住。」
伊凡微微頷首,神情未變,卻像有某個念頭,在此刻悄然落定。
潔瑪側過頭望向他,聲音壓低了些許。
「我還沒把這件事告訴約書亞。」
「我知道他會想查,但……我不希望他被牽進來。」
她的語調沒有顫抖,卻異常克制,像是在費力收束某些本能——那並非遲疑,而是一種保護,一種無聲的割捨。
「他不像我們。」潔瑪輕聲說,指節緊繃,幾乎陷入筆記本的封皮裡,「他太……信任人了,也太容易受傷。這不是他該踏上的戰線。」
沉默片刻,伊凡終於開口,聲音如霧中遠鐘,沉穩而清晰:
「那妳現在,打算怎麼做?」
潔瑪深吸一口氣,將那本筆記遞過去,一字一頓道:
「我需要你幫我看著他——不是奇洛,是約書亞。」
她停了一瞬,聲音低了下來,像怕驚動什麼似的,輕聲補了一句:
「如果他做了什麼出格的事……麻煩你,幫我攔一下。」
伊凡接過筆記,視線掠過那一頁頁記錄下的觀察與推演。那是一場冷靜至極的追獵——不帶情緒,不涉偏見,只有事實。
「潔瑪。」他忽然開口,語氣很輕,幾乎像是風聲擦過紙頁。
「嗯?」
「妳知道,他們都說妳像什麼嗎?」
她微微皺眉:「什麼?」
「一把藏在醫生口袋裡的手術刀。」伊凡低聲說,語調平靜,卻異常清晰。
「精準、利落,不輕易出刀——但每一刀皆能左右生死。」
潔瑪愣在原地,彷彿那個比喻不只是劃開了她的外殼,也觸及某處從未被言說的核心。
伊凡將筆記合上轉身離去,只低聲留下一句話:
「……但也得看,這把刀落在誰手裡。」
他沒說出口的是——他早就知道了。
潔瑪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忽然發覺自己並不那麼確定——
是她在守著約書亞,還是他在守著她。